第158章 道德绑架（1/2）
指挥室内，空气仿佛凝固成铅块，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胸口。窗外，天色阴沉如铁，江风呼啸着拍打玻璃，发出呜咽般的低鸣，却丝毫无法驱散屋内那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雷卓仍站在屏幕前，双眼布满血丝，他手中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，微微颤抖。沈烈和王楠并肩站在他身后，头垂得极低，仿佛要将自己埋进地板的缝隙里。刚才那声震耳欲聋的爆炸，不仅炸碎了侦查班班长周围的丧尸，也彻底炸碎了他们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与骄傲。
“难道……我们从一开始就错了？”雷卓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，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负罪感，“这个‘困毙丧尸’的作战计划……是不是根本就是个错误？”
沈烈苦笑一声，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：“如果弹药充足，何至于派七条鲜活的生命去赌一个井盖？我们玩不起，也输不起。”
王楠猛地一拳砸在会议桌上，震得水杯跳起，茶水四溅。“可除了这个办法，还能怎么办？！”他几乎是吼出来的，声音里充满了绝望与不甘，“眼睁睁看着丧尸越来越多？等冬天江面一结冰，它们直接踏冰上岛，咱们连最后这道天然屏障都没了！岛上这么多人，怎么办？！”
这个噩耗，如同一枚重磅炸弹，很快传到了侯书记的办公室。
侯书记正伏案审阅一份报表，眉头紧锁。作为岛上的最高行政长官，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当前的困境，岛上人口翻倍的增加，粮食、药品、燃料、电力的消耗呈几何级数增长。每一张嘴，都是一个无底洞。他放下手中的钢笔，疲惫地揉了揉眉心。他曾是嘉城的一把手，统筹全局是他的强项，但如今，巧妇难为无米之炊。
“什么？精英侦查小队……全军覆没？”当王秘书战战兢兢地汇报完，侯书记猛地抬头，眼中怒火翻涌，瞬间烧尽了所有的疲惫。不等王秘书说完，他一把抓起桌上那份厚厚的资源消耗报表，狠狠摔在地上，纸张如雪片般纷飞。“雷卓他们搞什么？！拿战士的命去填漏洞？！这就是他们的专业素养？！”
他在办公室内疾步踱步，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回响，像是一面催命的战鼓。“通知所有人，半小时后紧急开会！原以为‘困毙计划’能成为破局的关键，结果呢？过了这么久，还在原地打转！我们耗得起时间，丧尸可不等人！眼看着气温一天天降下去，江面一旦封冻，后果不堪设想！”
半小时后，作战会议室座无虚席。
长桌两侧，军官、参谋、后勤负责人、技术专家肃然端坐，人人面色凝重。主位上，侯书记、林骁、李建春三人并排而坐。
侯国栋清了清嗓子，开场白依旧带着官场特有的克制与分寸，但话语中的压力却清晰可感：“同志们，首先，我要肯定‘困毙丧尸’这个战略构想的方向是对的。利用地下空间，以最小代价解决最大威胁，思路非常清晰。但是！”他话锋一转，语气陡然严厉，“推进速度太慢，效率太低！眼下寒冬将至，江面一旦封冻，丧尸跨江如履平地，岛上这么多条性命，谁来负责？你们说说，这个计划的难点现在到底卡在什么地方？需要怎么才能解决？”
李建春率先开口，这位身经百战的老军人深深叹了口气，声音沉重得仿佛能压垮桌面：“这个事我一直都在关注。现在的难点，就在于丧尸的密度实在太大了。我们的人根本无法安全进入地下商业街的核心区域。而且，即便冒着九死一生的风险进去了，对里面的环境结构也完全陌生，等于盲人摸象，寸步难行。这次牺牲……就是血淋淋的教训。”
林骁点头，随即调出无人机最后传回的画面，投射到主屏幕上。画面中，那只戴着摩托车头盔的丧尸，正用斧尖精准地撬开井盖。“大家看，”他指着屏幕，声音冰冷，“丧尸不仅会追踪，还会协作！这只高阶丧尸竟能精准掀开井盖，放同类下去追击。这说明什么？我们必须对丧尸的智商进行重新评估！已经有部分丧尸的智商，远超我们的想象，它们不是无脑的野兽，而是有组织、有策略的敌人！”
侯书记的目光转向李建春：“李司令，你的意思是，我们目前的这个作战计划，从根本上就低估了对手的智能，所以需要彻底调整么？”
“正是。”李建春斩钉截铁，毫不含糊，“这个计划的关键一环，就是怎么安全进入地下商业街，去放置可以吸引丧尸的音响，然后人员又如何全身而退，最后由谁去关闭那扇大门。这些在作战计划中，几乎全是空白！只是简单地安排战士去执行，这跟送死有什么区别？而且难度极高，几乎不可能完成。”
林骁立刻附和：“我完全同意李司令的看法。计划本身是很好的，理想化的，可执行起来，现实的残酷性让它变得几乎无法操作。”
雷卓霍然起身，脸色苍白如纸，声音哽咽却坚定：“责任在我！是我判断失误，严重低估了丧尸的智能和协同能力，才导致了这次侦查精英小队的全军覆没。我愿意接受任何处分！”
沈烈与王楠对视一眼，立刻也站了起来。他们知道，这次计划的制定与指挥，他们二人深度参与，如果只让雷卓一个人扛下所有责任，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。“侯书记，李司令，”沈烈沉声道，“这次行动的失败，我们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。我们同样愿意接受惩罚。”
“现在还不是追责的时候！”侯书记一掌重重拍在桌上，发出“砰”的一声巨响，成功制止了众人的自责，“我要的是解决方案！是能挽救局面的实际行动！不是检讨书，更不是替罪羊！我们要对岛上所有人负责！”
短暂的沉默后，林骁忽然抬起头，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：“侯书记，我有个新想法，大家听听行不行。”
“林队长不用客气，有啥想法直说就行。”侯书记立刻回应，“咱们现在是讨论阶段，必须集思广益，拿出一个最佳方案才行！”
“既然我们无法在地下商业街内部把丧尸困住，那我们干脆改变思路，就在地面把丧尸大规模聚集到一起，然后用炸弹去炸！”林骁语出惊人。
李建春闻言，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光亮：“哦？这个思路……倒是可行！具体说说？”
“还是用我们的无人机集群，”林骁走到地图前，手指划过中央广场，“播放高频噪音或者模拟人类求救信号，将市区内的丧尸大规模引诱至这片开阔地带。然后，我们的直升机悬停在高空，直接往下投掷高爆燃烧弹或者温压弹。一次覆盖上千平米，炸死几百、上千只丧尸应该不难。反复几次，嘉城市区的丧尸数量就能锐减，为我们争取宝贵的时间！”
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阵低声议论，不少人脸上露出了希望的神色。
然而，后勤总管魏常山却轻轻咳嗽了一声，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：“林队长，这个战术构想本身没问题，非常有魄力。但是，我们的物资储备撑不住啊。按照这个强度进行轰炸，我们库存的高爆弹和燃烧弹，最多只够支撑三次大规模行动。想靠这个办法彻底清除丧尸？太难了，几乎不可能。”
“嗯？”林骁眉头一皱，“后勤的储备不充足吗？我记得我们不是还有不少炮弹和火炮么？那些东西也不行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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