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 我教他发力,他教我杀人(1/2)
两天后,车队走到陇山脚下,陆九把左臂的刀伤处理了一下,就开始磨刀。
陈渊蹲在火堆边啃饼,看着陆九磨刀,忽然说道:“你出刀,肩先动,肩一动肋下就空。玉屏山那个六品杀手,就是抓住这个空当伤的你。”
陈渊咬着饼,含糊着说:“到了凉州,比他快的人有的是。”
磨刀声停了。
陆九抬头看向陈渊,似乎在等待着什么。
陈渊把饼放下,站起来走到空地:“扎个马步我看看。”
陆九起身,放下手中的刀,将信将疑扎了个四平大马,下盘稳得像钉在地上。
陈渊绕他走了一圈,在陆九后腰拍了一巴掌。
啪!
“松!”
“松了就没根了。”
“你那叫桩,不叫马。”
陈渊往陆九对面一站,也扎了个马步,松松垮垮,膝盖微屈,腰胯是活的:“推我试试。”
陆九用了三成力推了一掌,陈渊肩膀一缩,腰往下一沉,那股力顺着脊椎钻到脚底,人晃了一下,却没倒。
“再推。”
陆九这次用了五成力。
陈渊顺着推力微微侧身,陆九手掌从肩上滑出去,整个人往前趔趄两步。
“这叫卸力。”
陈渊收了架势:“你打了二十多年刀,力气全在胳膊上。力从地起,走腿走腰走背,最后才到手。你腰是死的。”
这些话,陆九不是没听过。
当初在暗卫营的时候,教头天天念“力从腰发”,但没人告诉过他怎么发。
“再扎。别想稳,想怎么活。”
陆九闭眼,松肩松腰,脚底忽然一沉。
这一扎,不是硬扎下去,而是全身重量顺着骨头落到脚底板,和地接上了。
“出刀!”
陈渊把刀递过去,陆九接过刀,一刀斜劈。
唰!
这一刀,速度不快,力道也不大,甚至比平时还慢半拍。
可刀锋划过,火堆里的火星却被刀风卷起来一片,力道比平时十成还沉。
陈渊满意地点了点头,转身坐回去啃饼。
陆九盯着陈渊看了几息,忽然把弯刀倒转,刀柄递过来。
“属下教殿下三刀。”
“你教我?”
“战场上杀出来的,就三刀。”
陆九走到空地中央,拔刀,手几乎没抬,刀贴着肋骨出去划了道极短的弧。
“劈。斜上方四十五度,距离最短到脖子。手别抬高,抬高对方就看见了。”
陆九收刀,矮身一沉,刀从下方掠过去。
“撩。不挡,矮身钻刀底,从下往上。割手腕内侧和大腿内侧,动脉浅,三息人就软。”
陆九站直,刀尖朝前。
“刺。一条直线,直刺心口。”
“三刀够用?”陈渊接过刀。
“杀人够了。”
陈渊接过刀来,照着第一刀的样子劈了一下,角度偏了。
“腰先转,手后走。”
第二刀,陈渊脚底下没跟上,往前栽了半步。
“脚扎根。”
第三刀,陈渊腰胯一松一沉,力从脚底蹿上来,顺腿到腰,腰一拧,肩跟着转,手腕翻出去。
弯刀劈在空气里,发出嗡的一声。
这一刻,陆九眼前突然一亮:练武奇才!
陈渊又劈了几刀,一刀比一刀顺。
到第五刀的时候,陈渊忽然停下闭眼站了两息,然后又睁眼劈出一刀。
嗖!
这一刀,刀锋在月光下划了道白线,带着一声极短的响声,落在旁边碗口粗的小树上。
虽然小树没断,但树干上多了道整整齐齐、半寸深的切口。
陆九仔细看了一眼陈渊刚才那一刀劈在树干上留下的木茬。
半寸深,切口平整,像用刨子推出来的。
“殿下再劈一刀。”
陈渊接过刀,深吸一口气,腰胯一沉。
“不对。”
陆九突然打断:“你又在用胳膊。”
“我转腰了。”
“腰是转了,但脚底下的力没跟上。”
陆九走过来蹲下身,手指点在陈渊的脚踝上:“力从脚底起。你扎马的时候脚扣着地,但一拔刀脚就松了。脚一松,腰上的力就空了。”
说罢,陆九用刀鞘在陈渊脚背上轻轻敲了一下:“双脚抓地,就像猫爬树那样,脚底板贴紧地面,力道从脚趾传到脚心再到脚跟,整条腿像钉进土里。”
陈渊重新站好,双脚扣地,这一次他能清楚地感觉到力的路径。
从脚趾到脚踝,从脚踝到小腿,从小腿到膝盖,从膝盖到胯。
“劈!”
一刀劈出,还是那条最短的斜线,但这一次刀锋带起的风声不一样了。
不是呼呼的响,是嗡的一声,刀身切开空气发出的尖响。
嗖!
不远处一棵手臂粗的枯树立着,这一刀劈在树干上,咔嚓一声,树干虽然没断,但裂开了一道两寸左右深的口子。
陆九走过去摸了一下裂口,回头看着陈渊:“殿下,你以前到底是干什么的?”
“说了你也不信。”陈渊轻笑。
“殿下说说看。”
“考古的。”
陈渊把刀还给陆九:“就是挖死人墓的。”
陆九把弯刀插回鞘里,表情很认真:“殿下的发力方式极为特殊。之前暗卫营教的是以力御刀,殿下练的是骨架怎么搭、力怎么走。”
“这叫运动链。”
陈渊活动着发酸的肩膀:“人体不是一块一块的肌肉,是一条链子。脚、踝、膝、胯、腰、背、肩、肘、腕、手。任何一环断了,力就泄了。你以前出刀全靠肩臂,等于链子只有后半截在使劲。”
陆九沉默了一会儿,试着按陈渊说的方式劈了一刀。
刀锋过去,旁边火堆里一根没烧透的木柴被刀风带起来,翻了两滚才落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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