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4章 碎掉的全家福（1/2）

“毛毛！”

声音从老刘头喉咙里挤出来，干涩得发哑。

坐在沙发脚边的冯毛毛听见动静，这才慢慢抬起头。

她背靠着被划烂的沙发，双腿蜷在身前。

半边头发散着，脸颊上有一道细长的擦痕，不知道是被碎片划到，还是推搡时蹭出来的，伤口已经结了薄薄一层血痂。

她的眼睛肿得厉害，看清来人是老刘头后，嘴唇哆嗦了几下，刚压下去的眼泪又掉了下来。

“当家的……”

老刘头蹲到她面前，伸手想扶她。

手刚碰到胳膊，冯毛毛的肩膀便猛地一缩。

老刘头的手停在半空，片刻后才收了回来。

他在外面跟人斗心眼、争利益，回到家里，自己的老伴却突然被吓成了这样。

“谁干的？”

冯毛毛抹了把眼泪，吸着鼻子开口。

“是刘旭。”

她顿了顿，又重复了一遍。

“是咱们的亲儿子，刘旭。”

下午三点多，刘旭一进门就找她要钱。

他说外面欠了人，今天要是不还，债主就会堵到家里来。

冯毛毛一开始没给，只说家里没闲钱，之前的窟窿还没填上。

刘旭当场就变了脸。

先是摔杯子，接着砸花盆，最后连电视机都推倒了。

老刘头听到这里，太阳穴狠狠跳了两下。

他没有马上发作，而是先把冯毛毛从地上扶起来，让她坐到旁边一张还算完整的椅子上。

随后，他转过身，一件一件看向客厅里的残骸。

墙角那张全家福也摔碎了，玻璃碴散了一地。

老刘头的目光落在照片上，许久没有挪开。

照片里的刘旭才十八岁，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校服，咧着嘴笑得很开心。

现在，那张脸被玻璃碴割得七零八落。

冯毛毛看见他的脸色，赶紧拉住他的袖子。

“刘旭砸完东西还不算完。”

“他指着我的鼻子骂，说咱们有钱给别人花，就不肯给自己的亲儿子。”

“还说这个家迟早得完蛋。”

“给别人花……”

老刘头嘴里重复着这几个字，一股巨大的讽刺感涌上心头。

他下午还在虎子的车里，为了这个不成器的儿子，跟人谈条件，想着给他安排个体面的工作。

结果呢？

结果他这个好儿子，在家里砸东西，骂亲妈。

“后来呢？”

老刘头的声音已经听不出什么情绪了，反而变得很平，平得让人心里发毛。

冯毛毛咬着嘴唇，声音开始发颤。

“后来……后来他把厨房里的菜刀拿出来了。”

老刘头抬起眼。

“他要砍你？”

“不是。”

冯毛毛摇了摇头，两只手不停揉搓着膝盖上的布料。

“他把刀抵在自己手腕上，说不给钱，今天就死在家里。”

老刘头的手指动了一下。

冯毛毛说到这里，肩膀又缩了起来。

“我当时腿都软了，哪还敢不给？”

最后，她从柜子最里面拿出三万元现金，塞给了刘旭。

那是老刘头准备拿去存银行的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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