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3章 一百万（2/2）

他说到最后，眼圈已经红了。

一个快三十岁的男人，站在冷风里，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哭腔。

“我真的很想他们。”

陈茜没有回头。

她盯着河面看了很久，才低声道。

“方波，我们俩之间，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清楚的。”

“你家，我家，所有事情搅在一起，就是一笔烂账。”

方波急了，上前一步抓住她的胳膊。

“我可以改！”

“我发誓，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。”

“爸妈那边，我也不让他们再掺和我们的事。”

“只要你回来，只要你带着孩子回来，让我做什么都行！”

他情绪太急，手上没控制好力道。

陈茜疼得皱了皱眉。

方波像是被烫到一样，立刻松开了手。

陈茜终于转过身，看着他。

那双眼睛同样泛着红，疲惫压在里面，像是很久没有好好睡过一觉。

“做什么都行？”

她轻声重复了一遍。

方波点头，眼神里全是哀求。

“对，什么都行。”

陈茜看了他一会儿，手指慢慢收进袖口。

这么多年的夫妻，她当然知道方波是什么人。

他不坏，也不是没有感情。

可在她看来，不坏不能当钱花，感情也不能替孩子挡住以后的风雨。

她已经受够了每天为钱发愁，更不想再把自己的退路押在一句以后会改上。

陈茜深吸一口气，像是终于做出了决定。

“好。”

“你想让我回去，想让孩子有个完整的家，也不是不可以。”

方波眼睛一亮。

“真的？茜茜，你——”

“你先别高兴。”

陈茜打断了他，语气重新冷了下来。

“我有一个条件。”

“你说！”

方波急忙道。

“别说一个，一百个我都答应！”

陈茜抬起眼，一字一句地说道：

“我要一百万。”

方波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。

“一……一百万？”

“对。”

陈茜点头，语气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。

“一百万，直接打到我的卡上。”

“不是借，是给。”

方波怔怔地看着她，像是没听懂。

陈茜自嘲地扯了一下嘴角。

“方波，我在你们家，一点安全感都没有。”

“你没本事，你爸妈又偏心你哥。要不是我哥突然有钱，这次七十五万的窟窿，连填都填不上。”

“我怕了。”

她的声音低了些，却比刚才更加认真。

“我不想以后再过那种每天为钱发愁的日子。”

“这一百万，是我和孩子的底气。”

“以后真出了什么事，至少我们还有一条退路。”

她抬眼看着方波。

“你能做到吗？”

方波张了张嘴，却没能说出话。

陈茜继续说道：

“你要是能拿出来，我就跟你回去。”

“要是拿不出来，那我们就到此为止。”

“以后，法庭上见。”

一百万。

三个字压在方波心头，比河边的冷风还沉。

他去哪儿弄一百万？

把他卖了，也凑不齐这么多钱。

在他看来，这根本不像一个真正等着他兑现的条件，更像是一道逼他后退的门槛。

只要他拿不出来，他们之间就彻底结束。

可他看着陈茜泛红的眼眶，又不敢把这当成绝路。

她至少松口了。

这是这么久以来，她第一次没有直接说离婚。

只要还有一丝希望，他就不能放弃。

“好！”

方波几乎是吼出来的。

“一百万，我给你！”

“我一定给你凑齐！”

“你等我，小茜，你一定要等我！”

陈茜明显没想到他会答应，还答应的这么快。

她愣了片刻，垂在身侧的手也慢慢收紧。

那一瞬间，她脸上的惊讶很快被疲惫压了下去。

她似乎想说什么，最后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

“我等着。”

说完，她转身朝村里走去。

没有回头。

方波一个人站在河边，冷风从衣领里灌进去。

他打了个哆嗦，这才发现自己脸上全是湿的。

他不知道刚才的决定是对是错。

可他知道，只要孩子还在陈家，他就不能退。

……

回程的网约车上，安静得厉害。

方岳没有追问。

方波靠在副驾驶上，直勾勾地看着窗外。

道路、房屋和路边的树不断向后退，他却像什么都没看见。

快到家的时候，方岳才开口。

“她说什么了？”

方波的身体轻轻动了一下。

他转过头，看着方岳，嘴唇哆嗦了半天，才低声说道：

“哥……”

“我需要一百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