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0章 底线（2/2）

许建东抬手捶了他肩膀一下。

“你小子，记仇都记到骨头缝里了。”

“不过说真的，也难怪你膈应他。”

许建东靠着瓷砖墙，抬头看向天花板上的白炽灯。

“初二那年，你跟谢飞在操场后面干仗，把他鼻子都锤出血了。”

“老师要叫家长，可叔叔阿姨刚好在工地，一时赶不回来。”

“你大姑没办法，只能让乔建国替你爸去学校。”

许建东冷笑了一声。

“我到现在都记得他当时那副嘴脸。”

方岳没说话。

“这家伙为了在谢飞他爸面前卖好，当着全办公室老师的面，摁着你的脖子，硬逼你给谢飞鞠躬道歉。”

“人家谢飞他爸都没说什么，他倒好，恨不得替你跪下。”

大厅里的脚步声、叫号声还在继续。

方岳却先感觉到后颈一紧。

那只手仿佛又压了下来，冰冷、用力，不给他半点反抗的余地。

那间办公室的门，谢飞父亲的脸，还有自己被摁低的头，一起从记忆里翻了出来。

那天低下去的不只是他的头。

还有他对这门亲戚最后一点指望。

方岳嘴角动了一下，眼神冷了下来。

“也就你知道我的底线在哪。”

他站直身子，看了眼急诊室。

“行了，既然人死不了，我上楼去看看我爸。”

“大姑那边要是有事，你再给我打电话。”

他刚迈出一步，走廊尽头便快步走来一个人。

来人穿着白大褂，手里攥着手机，额头全是汗，眼镜也滑到了鼻梁下方。

正是廖杰。

值班时间，他却一路从住院部跑到了急诊大厅，白大褂的下摆还没停下来。

方岳停下脚步，扫了他一眼。

“怎么了这是？大半夜跑出一头汗，我爸出什么事了？”

廖杰快步走到两人面前，连气都没喘匀，目光便在方岳和许建东之间转了一圈。

他没有刻意避开许建东。

高中起，这两人就是穿一条裤子的铁哥们。

廖杰用手背抹了把额头，勉强挤出一个笑。

“叔叔倒是没啥事……”

他举起手机，屏幕上是一条刚推送的本地新闻。

“我刚才看到谢飞的突发新闻了。”

方岳和许建东交换了个眼神。

方岳往前凑了凑，神情无辜。

“什么新闻？谢飞怎么了？”

许建东马上接上话。

“就是啊，这孙子又作什么妖了？”

廖杰看了看方岳，又看了看许建东。

一个神情无辜，一个满脸茫然，接话的速度比急诊叫号还快。

他盯了两秒，最后还是败下阵来。

“行了行了。”

廖杰把手机收回掌心。

“你俩别在我面前演了。”

他推了推眼镜，视线重新落到方岳脸上。

“这么大的动静，我不信你俩不知道谢飞刚才在村里出了什么事。”

许建东看着他湿透的额角，又看了看他绷紧的下颌，立刻接上了话。

“不是，老廖，你这反应不对啊。”

他往前凑了半步，上下打量着廖杰。

“该不会谢飞那海鲜黑作坊的烂摊子，你也有份吧？”

“放你的屁！”

廖杰像被踩了尾巴，声音当场拔高。

“我吃饱了撑的，去挣那种要进去踩缝纫机的黑心钱？”

“我一个市医院大夫，跟他能有半毛钱关系？”

许建东还想继续逗他。

廖杰却收起了刚才的慌乱，盯着方岳看了片刻。

“不过……”

他停了一下，拇指在手机边缘来回摩挲。

“谢飞在网上花钱找水军抹黑岳子的事……”

走廊里的灯光落在他的镜片上，遮住了半边眼神。

“我其实......早就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