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2章 穷时无人问，有钱亲戚来（2/2）

他不紧不慢地把中午宴席从进门到离席的事，一桩桩说了一遍。

随着他这三言两语的讲述，客厅里的气压肉眼可见地低了下去。

话音落下，砰的一声闷响。

方波一拳砸在了沙发扶手上。

“真行！”

他眼睛里全是火气。

“以前哥你结婚借彩礼，爸这边的亲戚躲得远远的，我还以为只有那帮人不是东西。”

“现在倒好，妈这边的亲戚也全一个德行！”

方波越说越气。

“这人性最烂的那一面，怎么全让咱家撞上了？”

春梅没有说话。

她坐在茶几旁，两只手压在膝盖上，手指交叠得很紧。

没有掉眼泪。

也没有像过去那样，习惯性替弟弟和弟媳找理由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方岳才看向方波。

“你知道为什么咱们碰上的，总是最烂的那一面吗？”

方波低着头。

“还能为什么？因为咱们家穷呗。”

“对头。”

方岳点了点桌面。

“至少在没钱的时候，不少人第一眼看到的不是你是谁，而是你有没有让他利用的价值。”

他停了一下。

“我看过黄渤的一个采访。”

“他说，他以前在剧组跑龙套时，身边全是小心机和坏脾气，大家都在算计他。后来成名了，身边忽然全是好人，每张脸都带着笑。”

方岳抬眼看向方波。

“人还是那些人，变的只是位置。”

方波没有说话。

方岳继续道：

“洪喜今天摆这桌酒，明摆着就是收钱。”

“可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上赶着捧场？”

“因为他们觉得洪喜现在混得开，手里有他们能用上的东西。”

他笑了一下。

“如果今天办酒席的是咱俩，说是给爸治病筹钱，你觉得能来几个人？”

方波抬起头，嘴唇动了动，却没说出话。

方岳把话说完。

“他们不是冲着亲戚来的，是冲着利益来的。”

“谁手里有价值，谁就是亲戚，谁没价值，谁连坐席都不配坐。”

方波沉默了很久，最后苦笑一声。

“哥，我明白这些道理又有什么用？”
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拳头。

“我混成这副鬼样子，连老婆都要跑了。”

“别说打那帮杂碎的脸，我现在连站直了骂他们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
“很快就有了。”

方岳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“你先把腰板挺直。”

“等回头咱们手里真有了钱，真有了底气。”

“我保证，你会一个个看到他们赔笑脸的样子。”

方波没吭声。

方保田趴在沙发上，听着小儿子这几句丧气话，心里一阵发酸。

他最见不得方波这副被霜打蔫了的样子，赶紧故意粗着嗓子打断。

“行了行了，越扯越没边了。”

“你俩搁这儿对台词呢？一套一套的。”

方保田费力地挪了挪身子，硬是把话题拐了个弯。

“不过话说回来啊……”

他看向方岳，立刻换上了一副八卦的语气。

“中午替你解围的那个姑娘，叫王可颂吧？”

“到底啥来路？”

“长得漂不漂亮？你俩有没有戏？”

春梅也立刻来了精神。

“对对对，妈也想问呢。”

方岳一脸无奈。

“她就是桃子的房东，见过几次而已。”

“人家估计是看在桃子的面子上，顺手帮了一把。你们别乱想。”

“快拉倒吧！”

方波咧了咧嘴。

“普通关系，能帮你救这么大一个场？”

“哥，你这嘴里就没一句实话。”

方岳干脆不说话了。

春梅却叹了口气。

“算了，妈也就是随口一问。”

“今天在席上看那姑娘的气质做派，一看就是大富大贵人家养出来的闺女。”

“以咱家现在这条件，确实高攀不上。”

她停了一下，眼睛又亮了起来。

“倒是昨天去你舅家相亲的那个姑娘，叫叶秋吧？”

“妈觉得挺不错。”

“人踏实，条件也好。”

“虽然听你舅说有难度，可我看她走的时候，盯着你的眼神不太一样。”

春梅越说越来劲。

“要不我拉下这张老脸，找你舅把她微信要过来？”

“你加上好友，自己努努力。”

方岳一口水差点呛进气管。

“妈，您可饶了我吧。”

“就舅舅舅妈今天那副嘴脸，我这辈子都不想跟他们打交道，更别说通过他们要微信了。”

方波在旁边听得直皱眉。

一听到那两口子，他就觉得膈应。

“就是啊，妈。”

“提他们干嘛？还嫌今天不够堵心啊？”

方波顺势打断话题，站起身钻进厨房。

没一会儿，他摸出一小碟油炸花生米，又拎出半瓶上次没喝完的茅台。

“哥，不说这些糟心事了。”

“今天没事，你陪我喝两口。”

方岳没有拒绝，顺手拿起两个玻璃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