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0章 火药味（2/2）

春梅缓了口气。

“你先回村看看你爸。”

“那边闹得厉害，我不放心他和波子。”

方岳见母亲不想再提，也没继续追问。

他拿起外套，转身出了门。

半小时后，出租车停在方家村村口。

方岳付钱下车，一眼就看到了那面白灰墙。

墙上原本写着还我血汗钱。

如今整面墙，已经被涂得面目全非。

黑漆和白漆压了一层又一层。

旧字没有遮干净，新喷上去的红字又横七竖八地盖在上面。

夕阳斜照下来。

红漆顺着墙根往下淌，看着刺眼。

两个路过的村民站在墙边看了半天，谁都没说话。

方岳收回目光，快步往村里走。

刚到老刘头家那条街，空气里就透着股不对劲。

老刘头家的三层小洋楼，夹在一排红砖瓦房中间。

左边墙皮掉灰，右边铁门生锈。

只有他家贴着反光瓷砖，防盗网装得齐齐整整，在一片旧房里格外扎眼。

此时，小洋楼前的空地上，两拨人正僵持着。

方岳停在人群后面，抬眼扫了一圈。

左边是虎子带头的年轻村民，足有二三十号人。

虎子鼻青脸肿，眼角还挂着干掉的血迹。

显然，双方刚才已经动过手。

他身后的年轻人一个个红着眼，脖子梗得笔直，拳头捏得死紧。

其中一个小伙拖着沉甸甸的编织袋。

袋底蹭着地面，里面的金属管来回碰撞，发出沉闷的咣当声。

右边则是老刘头的人。

老刘头站在门口台阶上，鼻梁破了，鼻孔里塞着两团卫生纸。

人虽然狼狈，架子却没放下来。

他身后站着十来个染发纹身的精壮小伙，手里盘着甩棍，眼神在人群里来回扫。

方保田、三爷，还有几个辈分高的老人，夹在两拨人中间。

作为村子以前的老村长，三爷还扯着嗓子还在劝架。

“都别作死！”

“把家伙给我撂下！”

“今天谁敢先动手，就是不认我这个三爷！”

方岳仔细一看，方波也混在虎子那边。

他袖子撸到肩膀，正跟着人群起哄叫骂。

老刘头抬起手，隔着方保田指向虎子。

“昨天晚上，我看在都是一个村的份上，已经让了你们一步！”

“今天还敢带人堵我家门？”

“真当我老刘头好欺负？”

虎子往前迈了一步，朝地上啐了一口。

“你让个屁！”

“来！我今天就站这儿！”

“老子今天就是来报仇的，倒要看看你能把我怎么着！”

他话音刚落，后面那个提编织袋的小伙一把扯开袋口。

几根半米长的空心钢管露了出来。

旁边几个年轻人立刻抽出钢管，在掌心掂了掂。

看到这一幕，方保田的脸色变了。

三爷气得浑身发抖，手里的拐棍在水泥地上杵得梆梆响。

“怎么着？！”

“我老头子说话不管事了是不是？！”

钢管轻轻磕在掌心。

两边的人谁都没有再往前，可也没人愿意先松手。

人群外围，王大爷忽然拍了方岳一下。

“哟，岳子来了？”

王大爷上下打量着他。

“你小子就知道躲后面看热闹。”

“人家年轻人在前头冲锋陷阵，你倒会挑地方。”

方岳转过头，朝王大爷身后扫了一眼。

“大爷，笑话我之前，先看看前面。”

“我爸至少还在前头劝架。”

“你们家倒挺有意思，儿子怕事不来，推个老头回来出头。”

“老子也不嫌寒碜，躲在人群最后面说风凉话。”

“你说，你让我说你们爷俩啥好？”

“嘿！”

王大爷脖子一梗。

“你小子还敢跟大爷顶嘴？”

两人正说着，场内突然有人动了。

老刘头身后的黄毛，大概是想在老刘头面前抢个表现。

他攥着拳头从后面冲出来。

人群里明明有空处，他却偏偏不往旁边绕，肩膀直直顶向挡在中间的方保田。

方保田年纪大了，身体本来就不好。

被这一撞，他脚下猛地一滑，身体朝后仰去。

“爸！”

方波的声音从人群里传出来。

方岳距离最近。

方保田脚跟刚一打滑，他已经拨开身前两个人冲了出去。

一只手托住父亲后腰，先把人稳住。

另一只手同时探出，扣住黄毛伸过来的手腕。

黄毛前冲的力道还没卸掉。

方岳手腕一拧，沉肩侧身，顺着对方的冲势往身前一带。

下一秒。

黄毛双脚离地。

整个人被方岳从肩头掀了过去，后背直直朝着水泥地砸下。

眼看他要重重落地，方岳抬起脚，脚背在他后背上托了一下。

冲劲被卸掉大半。

可剩下的力道，还是让黄毛发出一声变调的惨叫。

他捂着腰缩成一团，在地上滚了两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