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4章 给他们借个胆（2/2）

方波从小超市出来，手里拎着一挂红彤彤的千响鞭炮。

人群还在和老刘头僵持。

老刘头仗着背后有门，嘴里不停念叨着报警，身体却已经贴紧了门板。

方波绕到人群侧后方。

他从兜里摸出一个塑料打火机，拇指一擦，火苗窜了起来。

他看了一眼门前空地，又看了看台阶上的老刘头。

下一秒，火苗凑上引线。

“嗤——”

白烟立刻冒了出来。

方波掂了掂手里的挂鞭，胳膊抡圆，猛地朝前一抛。

鞭炮越过人群头顶，落在防盗门前最高一级台阶上。

不偏不倚，正好停在老刘头两脚之间。

老刘头下意识低头。

引线已经烧到了尽头。

他的瞳孔猛地缩紧。

“噼里啪啦！”

爆响毫无预兆地炸开。

火光、白烟和碎红纸片，一股脑卷到老刘头脚边。

“妈呀！”

老刘头惨叫一声，抱着脑袋往旁边扑去，整个人滚进花坛的泥地里。

旁边几个跟着堵门的村干部也吓得连连后退。

门前一下空了出来。

虎子第一个冲上台阶。

鞭炮声还没停，他抬脚狠狠踹在防盗门上。

门本来就没锁死。

这一脚下去，门直接开了。

最前面的人撞进楼道。

感应灯一盏接一盏亮起，杂乱的脚步声很快铺满了整栋村委楼。

硝烟慢慢散开。

方保田站在花坛边，看着冲进楼里的村民，又看向不远处的方波。

方波手里还捏着打火机。

他偏过头，看着泥地里的老刘头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
方保田张了张嘴。

那句责骂已经顶到嘴边，最后却没有骂出来。

他又惊又气。

可一想到老校长满头是血的样子，再想到方占山连村里的老学校都敢偷偷卖掉，胸口那股火同样压不住。

他抬脚往前挪了两步。

心里那个疑问也越来越重。

方占山那只老狐狸，这会儿到底躲没躲在楼上？

两三分钟后。

冲进村委的人陆续退了出来。

一个个脸色难看，嘴里骂个不停。

“妈的，连个人影都没有！”

“这老东西到底躲哪儿去了？”

虎子从人群里挤出来，抹了把额头的汗。

他弯腰捡起被踩瘪的扩音喇叭，再次举了起来。

“村委找不着人，那就去他家！”

这一嗓子压过了四周的嘈杂。

“他跑得了今天，跑不了明天！”

“今晚见不着他本人，谁都别想睡安稳！”

“走，去他家！”

刚缓下去一点的人群，再次躁动起来。

不知谁先打开手机手电筒。

几十道白光在夜色里晃动，照得每个人的脸都忽明忽暗。

几十号人调转方向，浩浩荡荡朝方占山家那栋独门小洋楼赶去。

方保田看了一眼前方的人群，转头朝方波使了个眼色。

“走。”

方波把打火机揣回兜里，点了点头。

父子俩一前一后，混进队伍最后面。

老刘头喘得像个破风箱。

他顺着村里的水泥坡一路猛跑，刚拐进方占山家所在的巷口，腿肚子一软，险些栽进旁边的排水沟。

他一手扶着砖墙，一手慌忙掏出手机。

屏幕亮起。

通讯录里的方占山三个字，被他按了一遍又一遍。

听筒里始终是那道冰冷的女声。

“对不起，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……”

老刘头把手机捏得死紧。

冷汗顺着额头淌进眼睛，杀得生疼。

身后，杂乱的脚步声已经涌了上来。

几十个村民举着手电筒，硬生生逼近巷子。

一个平时总跟在他身后打转的小伙子凑了过来，眼神不断往旁边躲。

“刘叔……”

“电话还没打通？”

他咽了口唾沫。

“村长他，不会真把咱老学校卖了，自己跑路了吧？”

老刘头胸口起伏了几下。

那点狐假虎威的底气，已经随着电话里的忙音散了个干净。

他咬了咬牙。

“别问这些有的没的！”

“走，跟着去看看！”

说完，他手忙脚乱地从羽绒服内兜里摸出一包软玉溪。

这烟他平时舍不得抽，专门留着装点门面、平事儿用。

“来来来，大半夜的都辛苦了。”

“先抽根烟，压压火……”

他一连递出去好几根。

巷子里安静得有些过分。

只有手机的光柱在墙上来回晃。

没有一个人伸手。

小伙子把脸扭开，低头盯着脚尖。

几个原本一口一个刘叔叫着的中年汉子，也板着脸从他身边绕过去，大步朝前走。

老刘头捏着烟盒，僵在巷子中央。

夜风一吹，他的指尖抖了起来。

平时靠着鸡毛当令箭撑起来的那点脸面，今晚连一根烟都递不出去。

电话里的女声又重复了一遍。

没人再问方占山是不是躲在家里。

可所有人的脚步，都比刚才更快了。

方占山越不露面，大家心里的怀疑就越压不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