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2章 咱们不是一家人吗？（2/2）

“不是装死，就是哭穷。”

方岳直视春延庆。

“舅舅你不一样。”

“你跟我妈从小感情就好，今天见了你们一家子，我是真觉得亲切。”

“跟你们坐到一块儿，才像一家人。”

他说完，又看向春玉婷。

“特别是玉婷，刚才那句‘自己人就得说实话’，我听着最踏实。”

乔又红手里的茶壶停住了。

春玉婷也把手机扣得更紧，眼神不由自主飘向母亲。

她刚才还在炫耀男朋友一年挣几十万。

这会儿却生怕方岳真把主意打到他们头上。

“那是……”

乔又红干巴巴地挤出一句。

“咱们是自己人，不像外人那么虚。”

春梅始终没有出声。

她只是看了方岳一眼。

那眼神里没有责怪，反倒像是已经看懂了儿子的打算。

春延庆沉默几秒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

茶杯放回桌面时，他的手指敲得比刚才快了不少。

“手术费……缺口大概有多大？”

他试探着问。

方岳不报数。

他往椅背上一靠，搓了搓手，满脸都是期盼。

“反正缺口挺大的。”

“舅舅你能帮就尽量帮，多了不敢说，能凑多少是多少。”

他一拍大腿，语气诚恳。

“舅，你放心。”

“等我以后支棱起来了，肯定好好回报你们！”

春玉婷低下头，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。

一个送外卖的，还谈什么支棱起来。

听着就像给自己画大饼。

春延庆沉默良久，转头看向乔又红。

两口子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
很快，答案就有了。

“行。”

春延庆点了点头。

“我跟你舅妈回头合计合计，看看存折里还能拿出来多少。”

“咱自家人，遇到这种事，肯定得出一份力。”

方岳笑着点头。

“回头合计”这四个字，他太熟了。

听着像答应。

细琢磨，连个数都没有。

不过，他也不急。

反正今天本来就不是真来借钱的。

谁让这一家子刚才左一句扶贫，右一句打杂地轮番噎他？

他要是不顺着话茬挖个坑恶心恶心他们，都对不起这满屋子快溢出来的优越感。

果然，这借钱的话题一抛出来，有人就坐不住了。

乔又红立刻站起身，急着转移话题。

她快步走到门边，提起春梅带来的两袋手工竹编。

“哎哟，姐，你看你带这些！”

乔又红抓起一只竹篮，夸张地端详起来。

“这东西现在在农村都少见了，手艺真细！”

春梅顺着她的话接下去。

“可不是嘛，专门跑一趟拿来的。”

“想着你们过年前没准能用上。”

两个女人很快又聊起走亲戚的家常，刻意盖过刚才借钱的话题。

方岳靠在椅背上，看着乔又红卖力表演。

刚进门时，这两袋竹编就扔在脚边。

乔又红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
方岳站起身，拍了拍裤腿。

“舅妈，我去后院抽根烟。”

乔又红头也没回。

“去吧去吧，烟灰缸在灶台边上，别往地上弹。”

方岳推开后院木门。

冷风迎面灌进衣领，堂屋里那股黏糊糊的客套劲，也跟着散了不少。

后院不大。

水泥地上晾着几串红辣椒，风一吹，辣椒梗轻轻碰在一起。

方岳点了根烟，走到灶房门口。

透过半掩的门缝，他看见案板上的东西。

油纸里包着一只酱红透亮的烧鸡。

旁边的搪瓷盆里放着一条收拾干净的大草鱼，鱼肚子塞满了姜片。

案板边摞着尖椒和蒜苗，旁边还放着一盘切好的肉片。

鸡、鱼、青椒炒肉，一样不少。

方岳吐出一口烟，笑了。

“这规格可以啊。”

“舅妈今天是转性了？”

他靠着斑驳的门框，抬头看了眼天。

“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。”

……

另一边。

叶秋顺着巷口往家走，步子不快。

冬风把她白色卫衣的帽子吹得鼓起一块，她抬手压住帽檐，拐进了熟悉的村道。

春家离叶家不远。

走路满打满算，也就六分钟。

叶秋刚走到门口，脚还没迈进门槛，两张脸已经从堂屋门后探了出来。

叶樵站在门框边，努力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。

可他一开口，心思就全露了。

“咋样？”

“跟那个叫方岳的，聊得咋样了？”

母亲王拾穗直接从叶樵身后挤出来。

她连手上的面粉都没来得及洗，开口便问。

“人到底怎么样啊？”

“长得周正不？说话靠不靠谱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