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2章 旧拖鞋（2/2）

“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死皮赖脸的样子。”

“方波，你天天跟条疯狗似的缠着陈茜，有意思吗？”

“疯狗”两个字落下。

方波没吭声。

他只是往前迈了一步。

脚掌踩在水泥地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
陈雷指着他的手僵在半空。

嘴上还硬，脚跟却先往后退了半寸。

胡月娥看出不对，立刻从陈雷身后绕了出来。

她一把拽住儿子的胳膊，将人拉到身后，自己挡在方波面前。

她没有撒泼，也没扯着嗓子喊。

脸绷得平平的，语气反而稳得很。

“行了，吵什么。”

“方波，你今天自己找上门，正好。”

“也省得我们再跑一趟。”

她顿了顿，回头看向陈雷。

“那东西早就弄好了，拿出来给他看。”

陈雷立刻会意，转身钻进堂屋。

方波停在院子中央。

冷风越过矮墙，卷起墙角那张发霉的拆迁宣传单。

纸片哗啦啦响个不停。

不到半分钟，陈雷便从堂屋里走了出来。

他手里捏着两张A4纸。

纸边带着折痕，右上角被人反复捏过，已经起了毛边。

显然，这东西不是今天临时写的。

胡月娥接过那两张纸，抬手拍在方波胸口。

“自己看看吧。”

方波伸手接住。

最上面那行加粗黑字，扎眼得很。

《离婚及财产分割协议书》。

院子一下安静了。

远处干道上，一辆重型卡车轰隆隆开过去。

地面跟着轻轻发颤。

方波低下头，一行一行往下看。

协议写得很清楚。

第一条，关于房产。

“婚内共同居住房产，归男方方波所有。”

“剩余未结清之房屋贷款，全部由男方独立承担。”

方波喉结滚了一下。

表面上看，房子没跟他抢。

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。

那套房早就被陈茜拿去抵押，替陈雷做了贷款。

房子是他的。

窟窿也是他的。

陈家这算盘，珠子都快崩到他脸上了。

紧接着是第二条。

“两名子女均归女方陈茜抚养。”

“男方每月需按时支付抚养费肆仟元整，直至子女大学毕业。”

方波捏着纸的手一点点收紧。

可这还没完。

最后一条，才是真正抽在他脸上的耳光。

第三条，关于探视权。

“考虑到男方情绪极易失控，为保障孩子身心健康，男方若需探视子女，必须提前一周以书面形式向女方申请。”

“探视地点必须由女方指定，仅限公众场所，且每次探视时间严禁超过两小时。”

他越往下看，肩膀越沉。

胸口那团火，像被冷水一盆浇灭。

剩下的只有荒唐。

荒唐到他都怀疑，自己是不是看岔了。

一条比一条狠。

一条比一条不要脸。

方波的视线停在右下角。

那里留着男方签字的位置。

空白一片。

他盯着那块空白，看了很久。

愤怒，错愕，难堪。

最后，全变成一种说不出来的荒诞。

他把两张A4纸对折起来，捏在手里。

然后，他笑了。

不是冷笑，也不是苦笑。

是那种看透以后，连生气都嫌多余的笑。

笑声先堵在喉咙里，闷闷地漏出一声。

下一刻，方波彻底压不住了。

“哈哈……”

“哈哈哈哈哈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