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1章 三通电话（2/2）

北平沉默了一秒。

随后，他也不废话了。

方岳开口办事，从来不是空口画饼。

“得嘞！”

“您开口，我办事。”

“保准把场子给你撑足！”

“发定位，剩下的交给我。”

挂断电话后，方岳又翻到通讯录里的另一个名字。

张律师。

备注后面，还带着“公证处”三个字。

当初方岳去彩票中心领那一亿两千万时，负责公证的就是张律师。

也是对方提醒他，最好不要把中大奖的事告诉身边人。

电话拨通。

“方先生。”

张律师的声音一如既往，严谨又克制。

只是这次，他停顿了半秒，语气里带上几分意味深长。

“这两天网上的新闻，我看了。”

“媒体嘴里的那个人，跟我见过的方先生，不太像。”

跟聪明人说话，确实省力。

方岳没有绕圈子。

“张律师，长话短说。”

“今天有空吗？”

张律师语气微沉。

“遇到麻烦了？”

“一两句说不清。”

方岳看着自己呼出的白气，被冷风一点点吹散。

“见面再说。”

三通电话打完。

该问的规矩问了。

该备的底牌，也全备上了。

钱，人，律师。

三件套凑齐。

方岳收起手机，拍掉裤腿上沾的草屑，起身往小区门口走去。

正门外，狗仔和主播挤成一团。

长枪短炮全架着，吵吵嚷嚷，像一群闻着腥味就往上扑的鱼。

保安小杜眼尖，一眼认出了戴口罩的方岳。

他立刻抓起对讲机，装模作样地吼起来。

“都往后退！”

“警戒线别压！”

“你，对，说你呢！”

“镜头别往业主脸上怼！”

一边喊，他一边往侧面横跨两步。

身子往那儿一挡，正好替方岳卡出一块镜头死角。

方岳拉高领口，压低身形。

贴着墙根一闪，钻进了大门外的巷道。

与此同时。

陈家村那边，时间得往前拨几个小时。

方波骑着一辆蓝白相间的共享电动车，慢慢驶进村口。

村口那面破落的老砖墙上，刷着半人高的红色“拆”字。

油漆顺着砖缝往下淌。

像一道道干掉的血痕。

路两旁，有几户人家的院子已经搬空。

窗户蒙着灰。

铁门半掩着。

冷风一吹，空塑料袋便贴着地面翻滚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
方波把车速压得很慢。

他僵着脖子，目光一点点扫过那些熟悉的院落。

其实，他昨天就来过。

昨天，他戴着口罩，骑着电动车，沿这条坑坑洼洼的村道来回转了五六趟。

每次经过陈家那扇紧闭的铁栅门，他都会放慢车速，远远盯上一会儿。

他盼着陈茜能出来倒个垃圾。

或者在院里晒件衣服。

只要她肯露面，他就能找个由头凑过去说两句话。

问问孩子。

问问她最近有没有好好吃饭。

哪怕挨两句骂，也总比这么耗着强。

他不是不敢敲门。

只是没想好，门开以后，第一句话到底该说什么。

可昨天，他从中午守到天黑。

手脚冻得没了知觉。

陈家那扇门，却像焊死了一样，一次都没开过。

今天，他实在忍不住了。

方波把共享电动车停在陈家大门外的斜坡下。

他一把拽掉口罩。

咬紧后槽牙，迈开腿朝那扇大门走去。

来到门前。

方波抬起右手，正准备砸响铁门。

就在指节快要碰到冰冷铁皮的一刻，他的余光忽然扫向墙根。

整个人一下定住。

陈家大门左侧的墙下。

竟停着一辆和自己同款的共享电动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