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7章 白灰盖不住的血汗钱（1/2）

方岳跟着方保田出了门。

澜庭苑夜里的步道空荡荡的。

路灯从头顶落下来，把爷俩的影子拖得很长。

方保田从兜里摸出半瘪的烟盒，抖了半天，才抖出一支烟叼进嘴里。

火机连按三下，才蹿起一点火。

他低头吸了两口，没看方岳。

烟雾刚飘起来，就被夜风扯散了。

走出十几米，方保田忽然停住脚。

“我那手术费，到底咋回事？”

方岳没绕弯子。

“我和廖杰提前通了气。”

“检查是真的，病情也是真的，没拿您的身体做手脚。”

“只是……没严重到一百万那么吓人。”

方岳看着父亲脸侧那点明灭的烟火，声音低了些。

“我把数报到最坏，就是想让您亲眼看看。”

“真到了掏钱的时候，那些亲戚，到底是人，还是鬼。”

方保田没发火。

他只是把烟重新送到嘴边，狠狠吸了一口。

烟头亮了一下，又很快暗下去。

夜风吹过，爷俩中间只剩下一层散不开的烟味。

过了很久。

方保田才缓缓吐出一口烟。

“那你试探完了吗？”

这话里没火。

只有累。

方岳看着父亲的背影。

餐桌上那个拍着桌子喊一家人不能散的男人，这会儿肩膀塌着，腰也没刚才那么直了。

“还没有。”

方岳往前走了半步。

“爸，往后您要觉得儿子做的事还有点意义，能配合就配合一下。”

方保田没转头，也没吭声。

他走到垃圾桶边，把烟蒂摁在铁皮上，摁得很重。

火星灭了。

他还是没说行，也没说不行。

又往前走出十几步，方保田忽然开口。

“不转了，回去吧。”

停了停，他又补了一句。

“你上电视这期节目，我也还没看。”

五分钟后，别墅门推开。

春梅坐在沙发上，眼睛却一直往玄关飘。

方岳弯腰换鞋时，正好和她对上眼。

他轻轻压了压下巴。

春梅攥着遥控器的手，一下松开。

她长出一口气，整个人靠回沙发里。

像绷了一晚上的弦，终于松了。

次日上午。

春梅非拉着方岳回方家村，说村委今天发年末免费劳保。

方岳本来不想折腾。

一些劳保用品，来回路费和工夫都不止这个钱。

春梅不听。

“不当家不知柴米贵。”

“免费发的东西，凭啥不要？”

就这样。

方岳被她硬拽出了门。

进村的土路上全是车辙印。

今天却安静得有些反常。

方岳往两边扫了一眼。

原本上个月就该推平的二期老房，围挡还好好立着，连个豁口都没拆。

几台挖机趴在黄土堆上。

履带缝里塞满干泥，像是停了不止一天两天。

路过一面临时水泥墙时，方岳脚步缓了一下。

墙面被人用生石灰草草刷过一遍。

白灰底下，还透着几道没遮干净的红漆粗字。

“……某某开发公司……还……血汗钱！”

字没写全。

可那股急眼的劲儿，隔着墙皮都往外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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