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4章 意外失言（2/2）

刚才院里的话，她显然一句没漏。

她看着方保田和春梅，低声叫了句：

“爸，妈。”

胡月娥还想往孩子房门口挡。

陈茜却伸手拉住她。

“妈，别拦了。”

“让他们见见吧。”

说完，她转身打开孩子房的门。

门刚开，大宝小宝就冲了出来。

大宝扑向春梅，一把抱住她的大腿。

“奶奶，我想你了！”

小宝跌跌撞撞地跑向方保田，两只小胳膊紧紧搂住爷爷的脖子，嘴里咿咿呀呀，拼命往他怀里钻。

方保田赶紧蹲下，一把把小宝搂进怀里。

他那双粗糙的大手，在孩子后背上一下又一下地拍着。

春梅搂住大宝，刚喊出一声乖孙，嗓子就哽住了。

刚才还吵得发紧的院子，一下安静下来。

胡月娥张了张嘴，最后只把脸别到一边。

陈雷站在墙角，手里的烟早烧到了头。

他把烟头扔到脚下，慢慢碾灭，却没再点第二根。

只盯着院子中间的一家人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
方保田和春梅陪着两个孩子玩了好一会儿。

大宝攥着爷爷的手，仰起脸问：

“爷爷，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呀？”

小宝则抱着春梅的腿，怎么哄都不肯撒手。

方保田低头摸了摸大宝的脑袋。

喉结滚了几下，最后只挤出两个字。

“快了。”

临走时，方保田从兜里掏出一沓钱。

他低头数出十张百元钞票，塞进陈茜手里。

“茜茜，爸跟你妈今天走得急，没来得及给孩子买啥。”

陈茜下意识想往回推。

方保田却按住她的手。

“拿着，给大宝小宝买点吃的。”

说完，他停了片刻，又看向陈茜。

“你在方家这些年，我们到底怎么对你，你自己心里清楚。”

“爸不逼你现在做什么决定。”

“可人不能光听别人怎么说，也得想想，自己过的到底是什么日子。”

陈茜低着头，没有说话。

那十张钞票被她攥在掌心，边角一点点皱起来。

她以前总觉得方家给得不够。

房子不够大，钱不够多，方波的本事也不够强。

可现在，大宝还抱着春梅不撒手，小宝也赖在方保田怀里不肯下来。

她想把钱还回去。

手抬到一半，却怎么也递不出去。

她不是忽然就想明白了。

只是那些原本理直气壮的话，被孩子喊出的那几声爷爷奶奶，碰出了一道细缝。

胡月娥见女儿眼圈发红，立刻走了过来。

“行了，别给我们家茜茜灌迷魂汤！”

“怎么，还想让她回去给你们做牛做马？”

她冷笑一声。

“再让她帮着凑你那一百万手术费？”

春梅本就被做牛做马几个字刺得难受。

再听胡月娥拿一百万手术费说事，她脑子一热，藏在心里的话直接冲到了嘴边。

“谁说要她凑了？其实根本就用不着一百万手术费——”

话刚出口，春梅就猛地住了嘴。

后半句，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
方保田转过头，盯住她。

刚迈出去的脚，也停在了原地。

春梅没敢看丈夫。

她攥紧衣角，转身就往外走。

“今天就这样吧。”

“走，保田，孙子也看过了，咱们该回去了。”

方保田皱了皱眉。

但这里毕竟是陈家院子，他没有当场追问，只沉着脸跟了出去。

胡月娥站在原地，盯着春梅匆忙离开的背影。

“什么叫用不着一百万？”

“这老太太怎么说话说一半……”

陈根生也抬起头。

他的目光追着方保田夫妇的背影，停了好一会儿。

随后，他下意识摸了摸裤兜里的车钥匙。

陈茜还站在院子中间。

她低头看着掌心里的一千块，拇指一点点抚平钞票上的折角。

大宝扯了扯她的衣袖。

“妈妈，爷爷奶奶什么时候再来？”

陈茜张了张嘴。

最终，她只是把钱握紧，没有回答。

院外。

方保田和春梅沿着水泥路往村口走。

两人一路无话。

空荡荡的巷子里，只剩下脚步声一前一后地响。

方保田双手插在兜里，肩膀绷得很直。

春梅低着头，手指不停绞着衣角。

走到村口等车的地方，天已经擦黑。

昏黄的路灯亮起来，冷风卷着枯叶，从两人脚边打着转过去。

方保田站在路灯下，盯着空荡荡的马路。

他忍了一路，终究还是没忍住。

“春梅。”

春梅脚步一顿。

方保田转过头。

“你刚才在老陈家说的——”

“其实根本用不着一百万手术费。”

“到底是什么意思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