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9章 你真能让钱生钱吗？（2/2）

他说得挺糙。

可那股憋屈，一点没装。

林薇原本捏着刀叉的手慢慢松开。

她靠回椅背，心里压了一晚上的那点情绪，终于散了。

方岳提起牵手时，脸上没有半点回味。

反倒像刚从流水线上下班，又被临时抓去加了场班。

林薇眼里的紧绷，悄悄退了下去。

她明知故问。

“所以，牵手纯粹是演戏？”

“纯劳务，童叟无欺。”

方岳摊了摊手。

“演完结账，下台各回各家。”

“这钱，真比送外卖还难挣。”

林薇终于没忍住，抬手捂住嘴笑了起来。

她这一笑，眉眼间压着的阴霾散开不少。

整个人都亮了。

方岳看着她，忽然觉得这顿两百八十八的团购餐，好像没白买。

两人边吃边吐槽节目组那些离谱操作。

聊着聊着，话题顺理成章拐到了林薇现在的项目上。

提起脱口秀，林薇脸上的笑淡了些。

她拿起刀叉，慢慢切着盘里的牛排。

动作依旧稳。

声音却没刚才那么轻松。

“脱口秀这行，赚的是慢钱。”

她抬眼看向窗外。

“策划、场地、演员、宣发，哪样不要钱？”

“一圈下来，一个月那点流水，连个像样的缓冲都算不上。”

她顿了顿。

“跟我以前在私募圈不一样。”

“以前看一份项目书，桌上动的都是千万级资金。”

“高风险，高回报。”

林薇垂下眼，笑了笑。

“现在呢？”

“为了省两三千块场租，我得跟人磨半天。”

她说得很轻。

可方岳听得出来，这不是抱怨。

是一个习惯坐在大牌桌上的人，被现实推到小牌桌后，还得重新学着怎么出牌。

方岳放下刀叉。

看着面前依旧精致，却明显瘦了些的林薇。

轻声问了一句。

“现在的日子，习惯吗？”

林薇切牛排的手停了一下。

她抬起头，扯了下嘴角。

“有什么不习惯的。”

“老天发什么牌，我就打什么牌。”

她语气平静。

“无非就是消费降级。”

“以前几千一瓶的面霜，现在换成几百的。”

“以前逛商场闭着眼刷卡，现在等打折季。”

“日子照样过。”

方岳眉头微微皱起。

他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

可更多的，是佩服。

他比谁都清楚，林薇原本不用受这些委屈。

只要当初她对赵世安点个头，接受那套恶心的潜规则。

她现在照样能站在云端，谈千万级的项目。

可她没低头。

“大部分人被逼到这一步，可能早就认了。”

方岳看着她，语气很认真。

“也就不用坐在这儿，跟我吃团购餐了。”

林薇抬眸。

方岳继续说道：

“可你没低。”

“这不只是硬气。”

“是因为你心里清楚，你还有重新上桌的本事。”

林薇没被这话感动。

也没故作轻松地岔开话题。

她只是放下刀叉，抬眼看着方岳。

眼里多了几分无奈的清醒。

“方岳，少给我戴高帽。”

林薇指尖在杯沿上轻轻敲了一下，带了点自嘲。

“在我们这行，最不缺的就是心气和本事。”

“巧妇难为无米之炊，想东山再起，光靠脑子和勤奋不够。”

她放慢语速。

“脑子和勤奋，只是入场券。”

“真正能让人坐上牌桌的，是筹码。”

“是原始资本。”

这四个字落下。

方岳端着杯子的手，停在半空。

他不缺钱。

一个多亿的真金白银，安安静静躺在卡里。

可他最近失眠，愁的从来不是钱。

而是过年怎么跟家里坦白。

这段时间的试探，让他把太多人的底线看得明明白白。

只要闻到一点钱味，有的是人恨不得扑上来分一杯羹。

可试探人心这件事，本来就是一把双刃剑。

他也清楚，自己不可能靠装穷躲一辈子。

父亲到现在，对那些亲戚的情分还模棱两可。

要是贸然甩出一个多亿，家里不会只剩惊喜。

更多的，恐怕是失衡，是争吵，是没完没了的惦记。

他迫切需要一条路。

一条能让这笔巨款顺理成章进入生活，又经得起家人追问的明路。

一个能让他真正掌握主动权，而不是被财富推着走的身份。

而现在。

最合适的操盘手，就坐在他面前。

方岳慢慢把杯子放回桌上。

没再接她的话题。

邻桌还在说话。

服务员推着甜品车从旁边经过。

刀叉轻碰，音乐缓缓流淌，窗外的城市依旧喧闹。

可方岳什么都听不进去了。

他双手交叠，放在桌上。

身体微微前倾。

“林薇。”

林薇抬眸看他。

方岳停了两秒。

目光一点点沉下来。

“假如说，我能筹到一笔资金……”

“你真的能让它钱生钱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