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9章 血浓于水，还是顺藤摸瓜？（2/2）

春梅先开了口。

她眉头拧着，声音里压着愁绪。

“老头子，廖大夫上回说的进口材料，你想好了没？”

方保田摁打火机的手停住。

“一百万……”

他烦躁地把打火机扔到茶几上。

“想什么想？”

“把我这把老骨头拆了卖，也卖不出一百万。”

方岳端起水杯，吹了吹热气。

“爸，三叔那边，咱们已经去过了。”

“情况你也看见了。”

他说得不急，像在摆一笔账。

“三叔是真想帮。”

“三婶是铁了心不让。”

“最后钱没留下，人心倒是看明白了。”

方保田脸色沉了下去。

方岳放下水杯，看着他。

“二叔方国良那边，上回电话没接。”

“咱家出了这么大的事，总得让他知道。”

“省得以后他再说，哥，你有事怎么不吭声。”

方保田眉头拧成了疙瘩。

徐娟为了银元上门闹事，刘蓉跟着逼宫的场面，又在他眼前晃了一遍。

他摇头摇得很快。

“老二家那个婆娘，借钱？”

“她不来扒咱们一层皮，我都谢天谢地了。”

“这就对了。”

方岳手指在茶几上敲了两下。

他拉开抽屉，拿出那个生了锈的铁盒。

当初装银元的盒子。

铁盒一落到桌上，方保田的目光就停住了。

方岳把盒子往他面前推了推。

“爸，你看清楚。”

“二婶为了这几枚不值钱的银元，能拉着三婶上门逼你。”

“刘蓉前几天在院里撞树，十万块拿得比谁都快。”

“现在轮到你救命，她们会怎么选，不问一回，谁也不知道。”

方保田没说话，方岳身体往前靠了些。

“这一百万，不只是手术费。”

“也是个筛子。”

“谁还拿咱们当亲戚，谁只拿咱们当钱包，这回就能看清。”

他看着方保田，一字一句道：

“过得去，以后还是亲戚。”

“过不去，老宅、银元、赡养这些旧账，一次算清。”

“以后谁再来讲一家人，先把账本翻出来。”

方保田喉咙发堵。

借钱这件小事，被方岳摆到了旧账和往后日子的分界线上。

春梅没给他喘口气的机会。

她摊开记账本，推到方保田眼前。

密密麻麻的日常开销里，手术费那一栏被红笔圈了出来。

刺眼得很。

“当家的，我不是逼你。”

春梅眼眶慢慢红了，声音也带了点哽咽。

“这不是面子，这是你的命。”

“总不能……连问都不问一声吧？”

方保田没说话。

他又把打火机捡起来，死死攥在手里。

廉价的塑料壳，被捏得嘎吱作响。

一边是大儿子说的旧账，一边是老伴说的保命。

他这辈子吃亏也要讲情分。

可他更怕，自己真成了这个家的拖累。

客厅安静下来，挂钟一下一下走着。

方岳靠回沙发，没再催，他太了解方保田了。

这老头子一辈子吃亏都要讲情分。

想让他低头，不能硬拽，得给他一个够大的台阶。

整整一分钟后。

方保田咬了咬后槽牙，从牙缝里挤出一句：

“……那就打个电话。”

“让他们来家里坐坐。”

“话怎么说，到时候再看。”

春梅低头整理账本，借着头发挡住脸。

嘴角很快弯了一下，又立刻压回去。

方岳站起身，把那杯温水往方保田手边推了推。

“行。”

“明天您就给二叔打个电话。”

“让他过来坐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