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1章 方保田偷练康复操（2/2）

双手捂着脸，眼泪说来就来。

“这可咋活啊……”

“一百万啊，这不是要命吗……”

“怎么这种事偏偏落到咱们家头上……”

方保田本来就心慌。

被老伴这一哭，火气和憋屈全顶了上来。

“哭什么哭！”

“天塌下来还有高个子顶着！”

“人家大夫还在这呢，让人看笑话！”

廖杰见机会差不多，立刻出来收尾。

“叔叔，您先别急。”

“只要还能靠手术解决，就还有余地。”

“回去先把药吃着，好好静养。”

“千万别再逞强。”

说完，他没再给方家继续追问的机会，点点头，转身就走。

快拐进科室时。

廖杰背对着方保田，回头冲方岳无声动了动嘴。

口型很清楚。

真有你们娘俩的。

一个小时后，澜庭苑别墅。

方波正瘫在客厅沙发上刷短视频。

听见门响，他抬头一看。

父母和大哥进了门。

三个人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。

方波赶紧扔了手机站起来。

“哥，爸检查结果咋样？”

方岳停在楼梯口，语气平得吓人。

“病情变重了。”

“换了套高级手术方案。”

“材料费加手术费，得一百万。”

方波双腿一软，膝盖磕在了茶几边缘。

他结结巴巴地开口。

“哥……一、一百万？”

“那咋办啊？”

“还能咋办。”

方岳看了他一眼。

“借钱呗。”

“砸锅卖铁也得治。”

丢下这句话，方岳头也不回地上了楼。

“我累了，先睡一会儿。”

砰的一声，二楼房门关紧。

春梅一声不吭，红着眼圈拎着药进了厨房。

偌大的客厅里，只剩下方波和方保田。

方波看着父亲，想说两句宽慰的话，却不知道怎么开口。

方保田重重吐出一口气，一屁股坐进木躺椅里。

他闭上眼，语气又硬又冲。

“治什么治！”

“大不了不治了！”

“一百万，把老子论斤卖了都不值这个价。”

“就这么凑合活吧！”

方波鼻子一酸，低着头不敢搭腔。

可才过了三分钟。

方保田猛地睁开眼。

他先往厨房方向瞄了瞄。

确认春梅在熬药，没注意客厅。

又抬头看了眼二楼紧闭的房门。

下一秒。

他双手按着躺椅扶手，轻手轻脚站了起来。

腰上的疼让他猛地吸了口凉气。

但他硬是把那声哎哟憋了回去。

他像做贼一样，一步一步挪到前院老槐树下。

冬天的冷风从院墙灌进来，直往后脖颈里钻。

方保田冻得打了个激灵。

可他很快站稳。

双腿岔开，扎了个不太标准的马步。

然后费劲地把两条胳膊举起来。

“一、二、三、四……”

他开始做廖杰以前教的颈椎康复拉伸操。

手臂僵得举不高，他就咬着牙一点一点往上顶。

脖子转不动，他就慢慢扭。

嘴里还小声嘟囔着：

“一百万……”

“黑心医院，抢钱啊……”

“二二三四，三二三四……”

那脖子摇晃的频率，比公园里大清早排队撞树的大爷还要卖力。

方波站在落地窗后。

看着父亲在冷风中佝偻却倔强的背影，眼眶彻底红了。

他抹了一把脸，转身快步走向二楼侧卧。

推开门，陈茜正盘腿坐在床上。

脸上敷着一张厚厚的黑色面膜，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得飞快。

像是在看包包直播。

方波反手把门锁上，声音里压着慌。

“茜，刚才爸检查回来了。”

“医生说颈椎病变，手术费加上那些进口支架，现在要一百万。”

房间里安静下来。

陈茜滑屏幕的手指停了。

黑色面膜纸下，她的眼睛眨了两下。

“一百万？”

“咱家现在哪儿来的一百万？”

方波愣在原地。

他看着妻子，喉咙发干。

“那……那也得凑啊。”

“总不能真眼睁睁看着不治吧？”

陈茜这才放下手机。

她抬手捏住面膜一角，干脆利落地撕了下来。

面膜上的精华液滴在崭新的蚕丝被面上。

她连看都没看一眼，随手把面膜甩到床头柜上。

然后，她转过脸，盯着方波。

“急什么？”

“我们村那个老杨，你记得吧？”

“去年查出来胃里长东西。”

“他自己觉得没救了，死活不肯让家里花一分钱。”

“就在家吃药熬着。”

“结果人家现在不也好好的？”

“前几天我回村，还看见他在村口跟人下棋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