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3章 林薇默认了？（1/2）

出租车堵在城西一条翻修的断头路上。

前方黄土扬尘，挖掘机横在路中间，半条马路被建筑垃圾吞了。

司机探出头看了一眼，扭回来直摇头。

“师傅，再往前真进不去了。”

“前面那片老厂区在改造，巷子窄得很，车进去连头都不好掉。”

方岳扫了一眼导航。

目的地还剩六百多米。

他没废话，直接扫码付了车费，推门下车。

路边全是拆了一半的旧厂房，红砖墙上刷着褪色的安全标语，铁皮围挡歪扭扭立着。

方岳竖起衣领，顺着人行道往前走。

没走几步，身后传来电动车的蜂鸣声。

一辆蓝色电驴从他身侧慢下来。

骑手穿着黄色冲锋衣，头盔扣带松垮垮挂在下巴。

方岳看了眼那身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行头，手已经摸进兜里。

他掏出烟，朝骑手扬了扬。

“兄弟，这条路还能往前骑不？”

骑手一把捏住刹车，单脚撑地，回头打量他。

方岳把烟递过去。

“我以前也是跑单的，这片不熟，想搭个顺风。”

骑手一听这话，眼神立马软了。

他接过烟夹在耳朵上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一颗有点歪的虎牙。

“行啊，上来吧。”

“前面那个咖啡厅是不是？我刚从那儿送完一单回来。”

方岳跨上后座，拍了拍保温箱。

“多少钱？”

“拉倒吧。”

小哥一拧油门，电动车往前窜。

“天下骑手一家人，收你钱我还是人吗？”

风一下灌进领口。

方岳一手扶着保温箱边沿，听着耳边呼呼的风声，忽然有点想笑。

这该死的熟悉感。

他跑了三年外卖。

冬天最怕这种穿堂风。

顺着袖口往里钻，钻到最后，骨头缝里都是凉的。

小哥一边骑一边扭头喊：

“哥们，你以前跑哪个站的？”

“城南。”

“卧槽，城南啊？”

“那地方卷得要命！单价低，全靠跑量拿命填，我在城西还好点，就是路远，一天下来屁股颠得跟不是自己的似的。”

方岳轻笑了一声，嗯了一声算作回应。

小哥像是憋了很久没人说话，自顾自地往下倒豆子。

“你前面那个咖啡厅我常送，什么拉花拿铁、手冲单品，一杯四五十。点单的基本全是情侣，环境是好，老厂房改的，挺文艺。”

方岳轻笑一声。

“都一样。”

小哥像是憋了很久没人聊天，话匣子一下打开了。

“你前面那个咖啡厅我常送。”

“什么拉花拿铁、手冲单品，一杯四五十。老厂房改的，挺文艺，去的基本都是小情侣。”

他干笑了一下。

“我每次送完，看人家成双成对，心里就有点不是滋味。”

方岳没接话。

小哥自己往下说：

“谈过三个。”

“第一个嫌我没车，第二个嫌我没房。”

“第三个倒是不嫌，处了俩月，她妈知道我送外卖，直接把我微信删了。”

他说得挺轻松。

可笑声被风一吹，干巴巴的。

“后来老子也想开了。”

小哥迎着风啐了一口。

“咱这种人，一天十几个小时泡在马路上，拿命换几个铜板，谁敢跟你耗后半辈子啊。”

方岳看着前面坑坑洼洼的路。

“只是没遇到对的人。”

小哥笑了两声，明显没当真。

“现在我把钱都花在收养流浪狗上了。”

“我租的那个城中村单间，挤了四条。”

“邻居嫌臭，我就多拖几遍地。”

他说到这儿，声音反倒轻了点。

“反正狗比人实在。”

“你给它一口吃的，它能记你一辈子。”

方岳扶着保温箱的手顿了一下。

他看着小哥被风吹得通红的后脖颈，脑子里忽然闪过老方头的脸。

看见别人家孩子掉水里，老方头想都没想就跳了下去。

换来的，却是那家人连句谢谢都没有的背影。

方岳垂下眼。

有人穷到最后，只剩一副热心肠。

可这年头，热心肠最容易被人当成不要钱的东西。

他摸了摸兜里的手机。

电动车拐过最后一个弯。

前方，一栋旧厂房被重新翻修过，外墙刷成灰黑色，门口挂着暖黄的工业风灯串。

招牌是手写体。

“锈与暖”。

车还没停稳，方岳的目光就落在了路边。

昏黄的路灯杆下，靠着一个女人。

驼色长风衣，腰带系得利落。

深栗色大波浪散在肩头，手里端着一杯外带咖啡，另一只手插在兜里。

正是林薇。

她看见方岳从电动车上下来，挑了一下眉。

外卖小哥顺着方岳的方向看过去，视线撞上林薇那张生人勿近的脸。

整个人当场石化。

“卧槽……”

“兄弟，这……这小仙女不是你女朋友吧？”

方岳刚要开口解释。

林薇已经走了过来。

她显然听见了，却一点没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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