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章 妹妹的闪烁其词（2/2）

那股压在胸口好几天的浊气，终于彻底散了。

车过林家村地界时，方岳不经意往窗外瞥了一眼。

拆迁红线内的房子，已经拆得七七八八。

红线外的半个村子还是老样子。

青砖矮墙，歪脖子电线杆。

几户人家的灯还亮着。

远处传来几声断断续续的狗叫。

方岳盯着窗外看了好一会儿。

如果那个暴雨天，那张彩票没有中。

他现在大概还骑着电动车，穿梭在这些巷子里。

云端餐厅，别墅小区，给兄弟兜底一百万。

这些东西，原本都该是另一个世界的事。

他摸了摸衣兜里银行卡的边角。

硬质塑料的触感，把他拉回现实。

面包车拐进别墅小区所在的路。

远处的门禁灯已经亮了。

许建东还没到跟前，就咂了一声嘴。

“我滴个乖乖。”

“岳子，你现在住这儿？”

“朋友的房子，帮她看着，暂住。”

许建东瞪大眼，扫过门口的发光水景墙，声音都压低了不少。

“我以前生意最好的时候，有次陪客户来附近吃饭。”

“就瞄了一眼这大门，我当时还想，这辈子能住进去就算到头了。”

“你说你就暂住？”

方岳面不改色。

“嗯，暂住。”

车刚停稳，保安亭里的保安已经小跑出来。

他一眼认出副驾上的方岳，先帮他拉开车门，又顺手去后备箱提礼盒，动作很熟。

“方先生回来了。您辛苦。”

说完，又客气地冲许建东和代驾点了点头。

许建东看了看热情的保安。

又看了看自己这辆灰头土脸的面包车。

他眯起眼。

“岳子。”

“你这暂住，信息量有点大啊。”

方岳已经下了车，隔着车窗摆了摆手。

“赶紧滚去医院守着你爸。”

“代驾费我结过了。”

他又想起什么，拍了一下车顶。

“对了，帮我给桃子带份宵夜。”

“我这两天没顾上去看她。”

许建东应了一声。

面包车很快开远。

方岳走在前头，侧头打量了保安一眼。

二十五六岁的小伙子。

制服扣子一颗没落，深夜值班，腰背还挺得很直。

“你叫杜乐是吧？”

“你们同行都像你这么敬业？”

杜乐听到方岳记住了他名字，嘴角翘了一下，又收回去。

“哪有。”

他腾出一只手挠了挠后脑勺。

“我就是觉得吧，认真干一天也是一天，混日子也是一天。”

“那我还不如认真点。”

说到这，他有点不好意思。

“主要是……我喜欢被人肯定的那个感觉。”

方岳脚步一顿。

这话，一下戳中了他以前送外卖时那点心酸。

底层人拼命爬沟坎。

求的不过是一份被当成人的体面。

他抽出五张红票子，直接塞进杜乐制服的胸口袋里。

杜乐一惊，往后退了半步。

“方先生，这我不好意思。”

方岳拍了拍他肩膀。

“拿着。”

“你值得。”

杜乐攥着胸口那个口袋，最终没再推辞。

他认认真真鞠了一躬，才转身离开。

走出几步，方岳隐约听到那小子嘟囔了一句。

“方哥是真敞亮。”

方岳推开别墅大门。

还没换鞋，就听见客厅里有动静。

春梅和方保田两个人挤在沙发上，脑袋凑一块儿，盯着手机屏幕。

春梅嘴里噼里啪啦评价着什么。

方保田偶尔反驳一句，就被压回去。

方岳把礼盒往玄关一放，轻手轻脚走近了才听清楚。

“王干娘的相亲大舞台。”

画面里，一个女人说自己有两个男孩。

主持人在旁边煽情，弹幕刷得飞快。

春梅一巴掌拍在方保田胳膊上。

“你瞅瞅！你瞅瞅她那打量男嘉宾的贼光！”

“上来先问人家全款房还是贷款房。”

“这哪是找老伴？这是找长期提款机！”

“两个儿子往前面一摆，就等哪个老实人上钩呢！”

方保田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。

“也不能一竿子打死吧。”

“人家就不能是真心想踏实过日子的？”

春梅转头瞪他。

“她第一诉求是找人帮着还贷款！你觉得正常？”

方岳站在两人身后，忍着笑没出声。

老妈这市井智慧，主打一个看透本质。

春梅余光一闪，发现方岳杵在身后，立刻来了精神。

“岳子。”

“妈给你也报一个名？咱去试试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