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章 老宅滚出银元盒（1/2）

方波一连消失了三天。

这几天，方岳白天帮父母收拾老宅。

打包那些舍不得扔的旧物件。

他嘴上没提方波，心里却一直悬着。

电话打了十几个，全是无人接听。

方保田白天骂骂咧咧。

可半夜听见院门响，又第一个披衣服坐起来。

方岳给陈茜发消息。

对方也只回了四个字。

我也在找。

第三天深夜。

方岳骑着电瓶车，在镇上转了两圈。

路过城西背街时，他忽然捏住刹车。

老刘烧烤。

方波大学时心里有事，就爱往这儿躲。

棚子还是那个破棚子。

塑料桌椅油腻腻地摆在人行道边，老板边烤边吆喝着。

最角落的暗光里。

方波趴在桌上。

脚边滚着七八个空啤酒瓶。

方岳走近。

方波右手边的手机屏幕还亮着。

上面的内容，刺得人眼疼。

某网贷APP最终确认界面。

30万额度已批，是否立即到账？

草稿栏里，打着一行字。

大勇的货款我结了，我净身出户，所有债我一个人扛，别再逼我爸妈。

发送键上方。

方波的食指悬着。

一直在抖。

方岳抬起的手停在半空。

他本来是带着火来的。

三天没消息，父母几个晚上没睡踏实。

可看到这几行字，那股火忽然散了大半。

这个被媳妇拿捏了这么多年的弟弟，没有闹，没有争。

他选择把自己往坑里填。

换所有人安生。

方岳伸手，直接按住屏幕。

“啪。”

方波猛地弹起身。

醉红的眼睛对上方岳的脸，瞬间瞪圆。

“哥？！”

“你怎么……”

方岳没答。

只说了三个字。

“手机给我。”

方波下意识去抢。

手没够着，椅子先翻了，人也往旁边歪。

方岳一把捞住他的胳膊，把人按回塑料椅上。

“哥！你把手机还我！”

方波眼睛通红，酒气扑了方岳一脸。

“这钱我一个人背！”

“大勇是无辜的！”

“他那批货要是烂在手里，晓静跟孩子怎么活？”

他越说越激动。

“陈家人骂我，村里人笑我。”

“连你和爸妈都防着我——”

“那四十万我一分不要！”

“全给你娶媳妇！”

“求你们别逼我了，行不行！”

最后一个字喊出来，眼泪跟着砸在桌面上。

方岳反手揪住方波的衣领，把人从椅子上拽了起来。

“你以为我们在防你？”

“你以为那四十万，是钱的事？”

方波被拽得踉跄了一下。

嘴唇哆嗦着，眼神又茫然又暴躁。

方岳盯着他。

“当年爸妈掏空家底，全款给你买的婚房。”

“陈茜转身拿去抵押，给陈雷做生意。”

“这事，你不是不知道。”

方波抢手机的动作，停住了。

他猛地抓起酒瓶，往嘴里灌了一口。

酒水呛进喉咙，他咳得弯下腰。

方岳松开手。

“爸妈当年砸锅卖铁买那套房，是想让你在陈家有点底气。”

“是想让你抬得起头。”

“可你看看你现在。”

“活成什么样了？”

方波没有说话。

烧烤摊的烟从两人中间飘过去。

很久后，他才抬起头。

“哥……”

“我是不是特别窝囊？”

方岳摇头。

“你不是窝囊。”

“你是被人牵着鼻子走太久，看不清路了。”

他把一杯凉白开推到方波面前。

“把网贷关了。”

方波愣住。

方岳拿过手机，当着他的面退出提现页面。

“爸妈分给我的四十万，我能做主。”

“他们原本给你留的十万，也还是你的。”

“一共五十万。”

“我可以全给你。”

方波猛地抬头。

“哥！你疯了？”

“那你拿什么成家？你的婚事——”

“到时候再说。”

方岳打断他。

方波第一反应不是问钱怎么拿。

而是先问他怎么办。

听到这句，方岳反倒稳了些。

这个弟弟，还没烂到根上。

方岳竖起一根手指。

“但这钱有个死规矩。”

“对陈茜，绝对保密。”

方波怔住。

方岳继续说：

“你回去就说，拆迁款重新分了。”

“你拿了二十万。”

“剩下三十万，你自己开个账户存起来。”

“一定要守住，就当哥给你留个保障。”

方波嘴唇动了动，没说出话。

方岳继续说。

“哥知道你压力大。”

“但你是成年人了。”

“防人之心，得有。”

“陈茜拿房子给陈雷做贷款，你感情上可以替她找理由。”

“可陈雷到底是什么德行，你在他公司干了这么久，心里没数吗？”

方波低下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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