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章 林薇约我回三中（2/2）

“林总这么大方？”

“我现在可是个送外卖的，你就不怕我死皮赖脸赖账？”

说着，他拿出手机，在备忘录里敲下一行字。

欠林薇借款：八万。

方岳把屏幕朝她晃了晃。

“纸你撕了，账我记着。”

林薇看着那行字，笑着摇了摇头。

她拿起勺子，在西米露里转了两圈。

“怕什么？”

“你敢赖账，我就雇人把你的腿打断。”

话一出口，两人都笑了。

“嗡——”

林薇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。

她扫了一眼来电，唇边那点笑慢慢收住。

她朝方岳比了个抱歉的手势，推门出去。

隔着玻璃窗，方岳看着她。

林薇站在门外，单手叉腰，另一只手握着手机。

起初她还能压着声音说话。

后来，她的眉头越皱越紧，指尖在半空短短划了两下，又很快收回去。

两分钟后，她推门回来。

脸上重新挂起笑。

“没事，公司一点小报表出错了。”

方岳却没被糊弄过去。

“是不是那天那个叫赵世安的，又找你麻烦了？”

林薇端杯子的手顿了一下。

杯沿碰到唇边，她却没有立刻喝。

“真没事。”

“我自己能搞定。”

方岳没再追问。

他低头搅了搅碗里的双皮奶。

赵世安这三个字，又被他在心里记了一笔。

再等等。

他这张底牌，很快就能翻了。

为了把桌上的沉默揭过去，林薇主动开口。

“走吧。”

“去高中里面转转。”

两人来到三中校门口。

周末，学校大门紧闭。

保安亭里的大爷披着军大衣，端着保温杯，铁面无私地把人拦住。

“周末放假，非本校师生，一律不让进。”

林薇习惯了按流程来。

她立刻摸出手机，准备找找熟人。

可话还没说两句，保安大爷就把保温杯往桌上一墩。

“不行就是不行。”

“别整这些。”

林薇叹了口气，正准备放弃。

方岳却拉了她一下。

“我来。”

他摸出烟递了过去，一开口就是地道本地话。

“叔！你不认得我啦？”

“我是14届二班那个方岳啊！”

“当年我还趁你换班，翻过后墙呢！”

方岳给大爷点上烟，顺手把整包烟放到窗台里面。

“这不，在外面打工好些年，今天带老同学回来看看。”

“叔，你通融通融。”

“我们就去操场走一圈，不进教学楼，绝不给你添麻烦。”

保安大爷叼着烟，眯眼打量方岳几下，忽然乐了。

“你小子，还挺会套近乎。”

“行了行了，进去吧。”

“别去教学楼里瞎晃悠啊。”

电动门缓缓拉开。

林薇捏着手机的手还停在半空。

她刚准备找关系，方岳已经把事办成了。

林薇忍不住笑了。

她的工作世界里，合同、流程、法务一层套一层。

方岳办事，乡音一出，一包烟递上，路就通了。

那股市井里的活气，她在写字楼里少见。

两人并肩走上黄昏里的塑胶跑道。

操场边的树影压在跑道上，风穿过篮球架，球网轻晃。

他们聊起高中时候的糗事。

聊起班主任那句——

“你们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。”

两个人都笑出声。

笑声在空荡荡的操场里散开，又被风一点点带远。

那一刻，林薇垂在风衣口袋里的手指慢慢松开。

像是短暂从报表、资金和饭局里逃出来，又坐回了十七八岁的课桌前。

一直走到天色暗下，林薇才看了眼腕表，调侃道。

“方岳，再陪我逛下去，你那个未婚妻该让你回家跪搓衣板了吧？”

方岳停下脚步，坦荡地笑出声。

他双手一摊，直接自揭老底。

“哪来的未婚妻？”

“人家嫌我家里条件差，早跟我退婚了。”

“我现在是实打实的孤家寡人。”

林薇脚步微微一顿。

她把双手重新插回风衣口袋，脚尖轻轻踢飞一颗小石子。

“是吗？”

“那真巧。”

“我也光顾着忙生意，挑来挑去，到现在也是一个人。”

她歪了下头，看着方岳。

“看来咱俩，现在都成困难户了。”

两人刚笑起来，方岳的手机震了。

屏幕上跳出“爸”。

方岳接通电话。

方保田的声音从那头传来。

“岳子，在哪呢？”

“爸今晚想把拆迁款的事，放桌面上说清楚。”

方岳脸上的笑慢慢收了些。

操场上的风从身后吹过，刚才那点旧时光，被这个电话一把拽回了方家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