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 李书友的叹息（2/2）

李书友在心里叹了口气。

“雪晴，你妈这两天老念叨那个王少谷。”

“人家条件确实是好。”

“可爸总觉得，这条件好得像是飘在天上，不接地气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真要踏踏实实过日子，这种场面上的人，未必靠得住。”

李雪晴透过镜子看他。

“爸，你到底想说什么？”

李书友也不藏了。

“按照爸对男人的了解，我觉得方岳不错。”

“你还留着他送的这个玩具，说明你心里对他也不排斥。”

“方岳那孩子心思细，知道心疼人。”

李书友语气认真了几分。

“虽说他眼下条件差了点，但爸看他眼神清正。”

“这年头，这种底色的人，不好找了。”

他又赶紧补了一句。

“再说了，方家村眼看着就要拆了。”

“日子总归能过起来。”

李雪晴的手终于停住了。

两秒后，她放下棉片，转过身。

“爸，我在医院ICU轮转了整整半年。”

“你知道我每天看到什么吗？”

李书友没说话。

“三床的老太太，脑溢血。”

“她儿子跪在楼道里求主任，求他先用药，后面补钱。”

“主任能怎么办？”

“药房不认跪。”

李书友端杯子的手顿了一下。

李雪晴继续说。

“七床那个小姑娘，白血病复发。”

“她爸把房子卖了，还是不够。”

“后来家属签了放弃治疗同意书。”

她声音冷下来。

“那支笔，还是我递的。”

房间里安静了几秒。

李雪晴看着父亲。

“爸，这个世道，没钱的时候，连病都不敢生。”

李书友端杯子的手顿住。

“说实话，我也觉得方岳不错。”

“可老实，不能当饭吃。”

她打开手机计算器，按下一串数字。

“拆迁补偿六十万。”

“就算他们家把这钱全部贴给方岳。”

“六十万在咱市区能买什么？”

“普通房子的首付而已。”

“嫁过去，我还得跟他一起背房贷。”

她把屏幕推给李书友。

“我每天六点起床，挤公交，换地铁。”

“下班回来还要算着花钱。”

“这种烂包日子，我要硬生生熬上三十年！”

“爸，你告诉我，我图什么？”

李书友看着数字，喉咙动了动。

“那你……挑来挑去，到底想找个啥样的？”

李雪晴从抽屉里抽出一张A4纸。

年收入，房产，车辆，父母退休金。

几个必要条件，列得清清楚楚。

她指着最底下一行红字。

“我的底线，市中心房产证加我名字。”

“真到了哪天过不下去，要离婚。”

“我至少还能合法分走他半套房。”

她把纸塞回抽屉。

“方岳再老实，再人品好。”

“离了婚，我能分到什么？”

“分他一半房贷吗？”

李书友端着杯子，半天没喝。

千言万语，最后只憋出一声沉重的叹气。

“一个你，一个你妈。”

“你们娘俩啊……”

说完，他转身出了房门。

同一时间。

方家老宅。

春梅坐在堂屋里，看着方岳。

“岳子。”

“李家那边……咱先不去了。”

春梅的声音很轻。

不是赌气，也不是放弃。

是真心疼。

她不愿意明知道前面是泥潭，还让儿子往里跳。

方岳正要开口。

院门外面，忽然传来方占山的大嗓门。

“保田！春梅！在家里没？”

没等里面应声，方占山已经火急火燎地走了进来。

“我说你们两口子，心是真够大的！”

“拆迁协议的事，上头催得都火烧眉毛了！”

“这一批必须这几天签完报上去。”

“早签早拿钱，别再拖了。”

方保田刚睡醒出来，揉了揉眼睛，急忙转身去倒茶。

“占山兄弟，坐，坐。”

方占山接过茶，皮笑肉不笑地咧了咧嘴。

“顺带给你们通个气。”

“隔壁老方头家的桃子，今天主动来村委会，把字签了。”

“所以你们也赶紧的。”

“别磨叽了。”

方岳正把药盒往柜子里放。

听到这话，他的手停在半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