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 你的神车呢（2/2）

每次震动，她都立刻按灭。

春梅还想再留，方秀兰已经急匆匆往外走。

到了院门口，她回头看了眼老宅。

欲言又止，快步迈入巷子。

方保田目送她走远，长叹一声。

“秀兰这孩子，从小就心善。”

春梅点点头。

可很快，她眉头又皱了起来。

“不对啊。”

“秀兰刚才说农家乐生意还行？”

“可她上个月还在家族群里说，今年旺季客人少了一半，厨子都辞了一个。”

方岳没接话。

快步走到院门外，往巷子里扫了一眼。

小姑每次来方家村，都是开那辆灰色五菱面包车。

她说过，那车拉货进菜，是她和姑父创业的功臣。

还开玩笑说，以后车报废了，也得把方向盘拆下来供着。

可此时，巷子里空荡荡的。

方岳心里猛地一沉，快走两步追了出去。

“小姑！”

方秀兰在巷口停下。

“你那辆神车呢？”

方秀兰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笑。

“哦……那破车太旧了，三天两头修。”

“我给卖了。”

“正寻思着换辆新的呢。”

方岳没再继续问。

“这大晚上的路不好走，我给你叫个网约车。”

“花那冤枉钱干啥！”

方秀兰连连摆手，拍了拍共享单车的车座。

“这玩意一块钱能骑半小时。”

“权当锻炼身体了。”

临走前，她又叮嘱一句。

“岳子，往后成了家，得学会过日子。”

“钱得攥住了花。”

说完，她一踩脚蹬，骑得飞快。

方岳站在原地，半天没动。

那辆破五菱，小姑宝贝了多少年。

不到山穷水尽，她绝对舍不得卖。

他深吸一口气暗下决心。

等这出试探人心的戏码唱完。

小姑那边，他一定要管。

回到堂屋。

加上小姑这四万，彩礼的缺口还有十多万。

春梅焦急地搓着手。

“接下来……还能找谁去借？”

方岳靠在门框上，眼神微动。

“还有晓静。”

春梅脸色一下变了。

“不行！”

“你妹妹婆家，本来就看不起咱家条件差，挑理挑得厉害。”

“你这个时候找她借钱，她婆婆那张嘴不得撕了她？”

方保田也沉下脸，闷着不说话。

方岳看着母亲，轻声解释。

“妈，我不是逼晓静借钱。”

“我就是问问。”

“她要是为难，我半个字都不多提。”

春梅咬着嘴唇，眼底满是挣扎。

“那你说话千万注意分寸。”

“别让你妹妹难做。”

方岳点了点头，拨通了电话。

电话接通时，背景很杂。

电视声、锅碗声、老人逗孩子的笑声混在一起。

“哥？”

方晓静的声音传来。

听着轻快，却又带着一点小心。

“哥，你咋这个点打电话？”

“晓静，吃晚饭没？”

“吃了吃了。”

方岳尽量让语气轻松。

“晓静，家里最近在凑我结婚的彩礼。”

“现在缺口还比较大。”

他停了一下。

“哥就是问问你，手头方不方便。”

“不方便就算——”

电话那头猛地一静。

随后传来一声闷响。

像是收音孔被人捂住了。

再开口时，方晓静声音明显低了。

“哎呀……哥，我灶上还炖着汤呢，快扑锅了！”

“晚点……晚点我给你回过去啊。”

没等方岳接话，电话挂断。

方岳握着手机，半晌没动。

那个从小追着他喊哥的丫头。

如今在婆家，竟然连句痛快话都不敢敞开说。

城市另一端，陈家。

方晓静挂断电话，心虚地扫了眼客厅里的婆婆和孩子。

她转身进了卧室，反手带上门。

丈夫陈大勇刚下班，正弯腰趿拉着拖鞋。

“怎么了这是？”

“神神叨叨的，做贼一样。”

方晓静走到他面前，两只手绞在一起。

“大勇，刚才……我哥来电话了。”

“他相亲，女方那边卡得死，非要四十万彩礼。”

“家里砸锅卖铁到处借，还是差很多。”

她看着大勇的眼睛。

“哥问咱们……”

“能不能凑几万块钱，应个急。”

“几万块”三个字落下去。

陈大勇正准备脱袜子的手，僵在脚踝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