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忘词的二婶(1/2)
次日,北郊天桥下。
方国良的门窗店不大,胜在收拾得利索。
里面电焊声滋啦作响。
方保田站在店门口,还是那身旧西服。
“爸,进去吧。”
方岳在后面,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。
方保田深吸一口气,这才迈进门。
柜台后,方国良正按着计算器。
小板房里,堂弟方阳蹲在地上,正清点铝材样品。
听见脚步声,方国良一抬头。
“大哥?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岳子也来了?”
说着,他绕出柜台,又是搬凳,又是倒水。
“大哥,坐,快坐。”
方保田捧着水杯,半天没喝。
“国良啊。”
“你大哥今天……是有事来找你帮忙的。”
方国良拿送货单的手顿了一下。
他看了方保田一眼。
“是为了岳子的事吧?”
方保田一怔。
“你知道?”
“大姐秀英前两天打过电话。”
方国良没细说电话里怎么讲的。
但就这一句,方保田心里已经明白了几分。
他摸出烟,点了两次才点着。
“既然你知道,那我就不绕弯子了。”
“我跟你嫂子东拼西凑,彩礼现在还差不少。”
“那你看……能不能给哥周转一点?”
这句话落下。
柜台后面,方阳慢慢站了起来。
店里的电焊声还在响。
可柜台这一片,忽然静得厉害。
方国良盯着方保田看了几秒。
他没打太极,也没问差多少。
转身就掀开里屋门帘。
十几秒后。
一个旧报纸裹得严严实实的纸包,被他重重拍在玻璃柜台上。
“五万。”
方国良看着他,语气没有半点犹豫。
“大哥,当年我进城学电焊,学费三千二。”
“爸不管,妈拿不出来。”
“是你四处跑,跟人家作揖借钱,硬给我凑出来的。”
他拍了拍纸包。
“今天亲侄子办事,我这个当叔的,必须顶上。”
方保田盯着那包钱,眼眶一下就红了。
“国良……”
“拿着。”
方国良把纸包往前一推。
“不够我再想办法。”
方岳站在门口,看着那包旧报纸,眼神缓了半分。
二叔这人,至少没把旧情全忘了。
可这点暖意还没焐热。
“爸!”
方阳猛地喊了一声,脸都急红了。
“那钱不是明天交押金的吗!”
方国良的手停在半空。
方阳下意识往里屋瞟了一眼。
下一秒,门帘哗啦一声被掀开。
徐娟红着眼出来,把手机往柜台上一拍,直接开了外放。
“方老板,我最后说一遍!”
“明天中午十二点之前,五万押金不到账,快递网点的铺面我转给别人!”
“之前那两万定金,一分不退!”
“阳阳的前程,你们自己掂量吧!”
声音放完。
店里一下没人说话了。
方国良脸色发白,跌坐回椅子上。
方保田指间的烟,也无声掉在地上。
唯独徐娟收回手机,长长叹了口气。
眼泪说来就来。
“大哥,钱就在这。”
“可阳阳前期砸进去的两万定金,也是一分一分攒出来的。”
“今天这钱要是挪走了,定金打水漂不说。”
“阳阳好不容易相中的快递网点,也就彻底没了!”
她抹了把眼泪,看向方保田。
“手心手背都是肉。”
“大哥,你说……这钱我们该咋办?”
方保田盯着那包钱。
又看向急得眼发红的方阳。
下一秒,他猛地把纸包推回方国良怀里。
“使不得!”
“国良,这钱我绝不能拿!”
“阳阳的事比啥都大!”
他像是生怕自己慢了一秒,就会耽误侄子的大事,连连摆手。
“哪怕……哪怕咱家老宅那片,真的要拆迁了。”
“那也得等拆迁款到了,我才能还你啊!”
方保田咽了口唾沫。
“远水解不了近火。”
“这钱我要是拿了,不是耽搁娃的大事吗!”
拆迁两个字一落地。
徐娟脸上那副悲痛欲绝的表情,直接卡住了。
眼角还挂着泪。
可她的眼神,已经先亮了。
她一只手按住柜台,身子往前探了半尺。
“大、大哥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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