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章 末路赌徒（2/2）

“再借我一千！不，五千！我下一把肯定赢！”他抓住旁边一个看似放贷的人，眼睛布满了血丝。

放贷者打量着他，露出一个了然而轻蔑的笑容，熟练地拿出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借款协议，利息高得吓人。陈浩看都没看，颤抖着手签下了自己的名字，按了手印，抓起那叠崭新的钞票，再次扑向了赌桌。

赢，输，借，再输……

他彻底陷入了这个疯狂的轮回。理智早已被贪婪和绝望吞噬。他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，感觉不到身体的疲惫，整个世界里只剩下牌面的点数、骰盅的摇晃，以及那不断累积、如同雪球般越滚越大的债务。

当他最后一次将借来的钱输得精光，被赌场的人毫不客气地推搡出来时，天已经蒙蒙亮了。他瘫坐在冰冷潮湿的巷子里，口袋里空空如也，手里紧紧攥着的，是几张墨迹未干的、总额高达十万的借条。放贷者冰冷的警告言犹在耳：“三天，连本带利，十五万。还不上，你知道后果。”

刺骨的寒意，终于穿透了赌博带来的短暂狂热，将他彻底冻醒。

十五万！他拿什么还？！他现在连吃饭都成问题！

巨大的恐惧如同冰水浇头，让他浑身发抖。他完了，这次是真的完了！那些放高利贷的人，手段有多狠辣，他早有耳闻！

怎么办？怎么办？！

他抱着头，在空无一人的小巷里发出如同困兽般的呜咽。绝望之中，一个更加疯狂而黑暗的念头，如同沼泽里的毒泡，咕嘟咕嘟地冒了出来——

妞妞！

林宛瑜和陆忠琛现在那么有钱，那么在乎那个小杂种……如果……如果能抓住妞妞，用她来威胁他们，别说十五万，就是一百五十万，他们也得给！

这个念头一出现，就像野草般在他扭曲的心里疯狂蔓延。对，都是他们逼我的！是林宛瑜先对不起我！是陆忠琛抢走了我的一切！我拿回一点补偿，天经地义！

他猛地站起身，眼中闪烁着一种病态的、豁出去的疯狂光芒。恐惧被一种扭曲的“正义感”和破釜沉舟的狠厉所取代。

末路赌徒，在输光了所有筹码，背上了无法偿还的巨债后，终于将最后一丝人性也押上了赌桌，选择了一条通往彻底毁灭的不归路。

他掏出那个破旧的手机，开始疯狂地翻找着之前偷偷记下的、关于妞妞幼儿园的信息，以及林宛瑜大致的生活规律。一个卑劣而危险的计划，在他那被赌博和怨恨腐蚀的大脑里，逐渐成型。

阳光渐渐照亮了巷口，却照不进陈浩那双被贪婪和绝望彻底吞噬的、如同深渊般的眼睛。

他，已经不再是那个仅仅沉溺于酒精和懊悔的失败者了。他变成了一颗危险的、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，目标，直指他曾视若珍宝，如今却视为救命稻草和报复工具的——亲生女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