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 老槐树下站着的不是人（2/2）

老人没有答话。他摊开手掌，掌心里有一道金纹。纹路走向、粗细、拐角，跟陈默掌心的一模一样，只是颜色暗淡得多，像燃尽了余温的灰烬。

“我是当年花果山的守林猴，负责看守封印。”老人苦笑一声，“你手上这道金纹，就是我刻上去的。如今，该物归原主了。”

陈默脑中一阵轰响，无数念头撞在一起。他想起老侯看他掌心金纹时欲言又止的眼神，想起钟楼白胡子老头画的那条弯弯曲曲的线，那时他以为是密道，现在再看，那分明是一道封印的纹路。

“你是说，这封印本来是我的？”

老人张了张嘴——

老槐树轰然一震，树冠上炸开一团浓烈的黑气。那黑气在半空翻滚凝聚，化作一只巨大的猿爪，裹着腥风从头顶直拍下来。黑猿的冷笑从雾里炸开，震得整条街嗡嗡作响：“守林猴，你果然还活着。”

老人脸色骤变，一把将陈默推开：“带着猴毛走！这里我来挡！”

他猛地直起腰，佝偻了几十年的脊背咔咔作响，整个人凭空拔高半尺，枯瘦的身躯透出一层淡淡的金光。他扬起扫帚，竹柄上密密麻麻的符文亮起，像藤蔓一样爬满整个帚身。

黑气凝成的猿爪已经拍了下来。老人横起扫帚硬接，沉闷的撞击声震得地面塌下去一块，他的双腿深深陷入土中，嘴角溢出一缕黑血，但没有倒。

孙闯攥着拳头就要冲上去，陈默一把扣住他的手腕：“走！别让他白死！”

孙闯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，眼眶泛红，还是咬着牙跟他往巷子里冲。身后狂风卷着落叶和黑气横冲直撞，扫帚与猿爪碰撞的闷响一声接一声，像敲在一口破钟上。

跑出百步，陈默猛地回头。

老槐树整棵燃起金焰，树冠像一支巨大的火把，火光冲天。守林猴的身影包裹在金光里，与那只黑气凝成的巨爪绞成一团，轰地炸开。一道金色光球冲天而起，刺破浓雾，在晨光里碎成无数火星，缓缓坠落。

老槐树不见了。原地只剩一截烧焦的树桩，断面冒着细烟。

陈默站在巷口，胸膛剧烈起伏。掌心的金纹还在跳，像一颗心脏被重新注入了血液。他缓缓低头，发现自己掌心纹路中央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根枯黄的猴毛，安静地躺着，像从未离开过。

“大王……”孙闯的声音嘶哑，“那老头……”

陈默没有接话。他把猴毛轻轻攥进掌心，耳边回响着守林猴最后那句嘶哑的大笑，声音像一把钝刀，刺进耳膜里刮过：“小圣！记住——你身上的封印不止一道！”

不止一道。那意味着他掌心这道金纹只是某一层锁，还有更多封印藏在他不知道的角落里，等着被打开。是谁下的手？又封着什么？

陈默抬起头，远处天际的黑气正在一点点消散。但在一片消散的黑云尽头，他隐约看见一道更浓的影子悬在那里，像一只蹲踞的巨兽，静静注视着这个方向。

那不是黑猿的分身。

是黑猿本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