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4章 钱倩倩的生日(1/2)
王嘉树把那瓶香水凑到沈跃鼻子底下喷了一下。
“闻闻,这个味道怎么样,专柜四百八。”
沈跃把脑袋偏开,手背在鼻子前面扇了两下。
“她不喜欢香水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她不喜欢?”
“上次路过化妆品店她连头都没转。”
王嘉树把瓶盖拧上往口袋里一揣,两只手撑在桌沿上凑过来。
“那送项链,我认识一个人做银饰的,九百块能打一条,还能刻字。”
“也不是。”
沈跃从床底下拽出一块半米长的老榆木板搁到桌面上,手掌在木面上摸了一下,纹理粗糙,颜色深沉,带着一股老房子拆下来的干燥木头味。
“做什么?”
“首饰盒。”
王嘉树的嘴张了两秒才合上,围到桌边来看那块木板。
“你会木工?”
“不会,学着做。”
“学着做?跃哥你认真的?这玩意儿没个三五年功夫——”
“你到底帮不帮忙扶着。”
沈跃从工具袋里翻出胡大龙借给他的那套刻刀和砂纸,铅笔在木板表面画了几条线。
王嘉树老老实实蹲到桌边帮他扶着,嘴还是没闲着。
“你费这个劲干嘛,外面买一个多省事。”
“买的跟做的能一样吗。”
“哪不一样?”
沈跃没回他,铅笔在木面上量了第四条线。
第一个晚上他把木板锯成了六块,拼出盒子的雏形,接缝的地方对不齐,用砂纸磨了半小时才把棱角抹平。
第二个晚上刻盖子上面的花纹,刻刀在手里不听使唤,划出去的线条弯弯扭扭的,他把第一版花纹磨掉了重新来,磨到凌晨一点手指上起了两个水泡。
第三个晚上刻盒盖内侧的字。
倩倩生日快乐,沈跃。
八个字刻了四十分钟,每一笔都慢,刻刀在木纹里走得深,木屑从笔画的沟里卷出来落到桌面上。
刻完之后他把盒子用三遍清漆封了面,搁到窗台上晾了两天。
清漆干透之后老榆木的纹理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哑光,那行字嵌在盖子内侧的正中间,歪歪扭扭的,但每一笔都陷得很深。
四月八日早上沈跃把首饰盒用废报纸包了两层,塞进书包里带到了学校。
早读课还没开始,钱倩倩的座位空着,桌面上英语课本摊开着压着一支铅笔。
他把纸包从书包里掏出来放到她桌子正中间的位置,课本旁边,转身回了自己座位。
心跳快了两拍,他把脸埋进课本里装作在背单词。
早读铃响之前钱倩倩从教室后门进来了,手里端着一杯豆浆,走到座位前面看到桌上那个报纸包的时候脚步停了一拍。
她把豆浆搁下来,两只手把报纸一层一层拆开。
榆木首饰盒露出来的时候她的嘴唇抿了一下,手指在盒盖的表面摸了一整圈,指腹沿着木纹的走向慢慢滑过去,然后翻开了盖子。
那行字在晨光里清清楚楚。
她低下头去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好几秒,拇指在沈跃两个字的笔画上来回蹭了两遍,指尖按进了那道刻痕的凹槽里。
前排的女生回头想跟她说话,她把盒盖啪地合上塞进了抽屉里,动作快得像藏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。
沈跃从课本上方的缝隙里看到了她耳根的颜色,红得透了。
下课铃响了之后她拎着首饰盒走到沈跃面前,把盒子搁到他桌上,手指在盒盖上敲了一下。
“刻歪了,重新刻。”
转身就走了,马尾辫甩出去一个弧度。
沈跃把盒子拿起来翻开盖子看了一眼。
他的名字旁边多了一个圆珠笔画的心形符号,蓝色的,笔迹用力压过木面上的清漆层,留下了浅浅的凹痕。
嘴硬。
他把盒盖合上,嘴角的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下去。
第二节课间王嘉树凑过来,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往桌面探。
“她怎么说?嫌弃了?”
“你管呢。”
“我看她把盒子又还回来了。”
“你看错了。”
沈跃把首饰盒往抽屉深处推了推,手指碰到了盒盖内侧那颗心形凹痕的位置。
“她说让我重新刻。”
王嘉树眨了两下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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