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58章 茶缸里的水渍干在板凳上(1/2)
周干事把档案袋夹在腋下,从月亮门出去时,布鞋底在门槛上蹭了一下,人没回头。院里的板凳还摆着,前排三把椅子歪了两把,易中海坐过的那把扶手上有茶缸底压出的圆印,水渍渗进木纹,颜色发暗,像一圈没洗掉的旧疤。后排的板凳上落了几片槐树叶子,叶子边缘卷着,被刚才散会时带起来的风吹到了砖缝里。
秦淮茹关上门后没再出来。五个孩子先在门外拍了一阵,老大拍得最响,巴掌拍在门板上,门板上的旧漆皮簌簌往下掉。拍累了,几个孩子就蹲在门槛上,最小的那个拿手指头抠门板缝里的泥,抠出一小撮,搁在掌心里搓成球,搓散了再抠。老二靠在门框上,鞋带还是那截麻绳,松了,拖在地上沾了土。
何雨柱站在灶台边把围裙重新系上。灶膛里的火早灭了,铁锅凉着,锅底结了一层白油,他用指头刮了一下,油屑粘在指甲缝里,他甩了甩手,没甩掉。锅盖上的白布条还压着,他掀开盖看了一眼,馒头早没了,只剩箅子上几道水印。他把锅盖重新盖上,手在围裙上擦了擦,眼睛往陈启明那边看。
陈启明没走。他站在院中间,把那半截钥匙和烧剩的纸片重新包进布包里,布包对角系了个结,勒紧,搁在手心掂了掂。苏婉清从粉笔盒里拿出来的那把钥匙还搁在他手心,铜面被汗捂得发亮,钥匙齿上有一道浅槽,槽里嵌着一点黑灰,他用指甲刮了刮,没刮净。
易中海从椅子上站起来时膝盖响了一声。他没看任何人,手撑着扶手,起来后把椅子往旁边推了半寸,径直往自己屋走。走到门口又折回来,弯腰把翻倒的茶缸捡起来。缸口磕掉了一块瓷,缺口露着白茬,他拿手指头在缺口上摸了一下,转身进了屋,门没关严,留了一条缝。
刘海中拄着拐棍从后排站起来,拐棍头在砖地上点了两下,往前院走。经过陈启明身边时脚步慢了一下,嘴张了张,没出声,又往前走。阎埠贵把眼镜摘下来,用衣角擦了擦镜片,重新架在耳朵上,背着手走了,经过那三把椅子时,他看了一眼扶手上前排中间那圈水印,脚步没停。
周干事把三张照片收回档案袋,照片边角在袋口卡了一下,她用手指头按进去。对陈启明说:“明天下午你到街道办来一趟。”声音不高,院里剩下的人都能听见。陈启明点头,把布包揣进兜里。他余光扫到月亮门后面——许大茂站在那,半边身子藏在墙后,手里那卷胶片不见了,两只手都空着,垂在身侧。许大茂见他看过来,没躲,反而往前迈了半步,脚踩在月亮门的门槛上,门槛石裂了一道缝,缝里长着青苔。
陈启明没理他。转头看苏婉清,苏婉清站在粉笔盒旁边,盒子还搁在窗台上,盒盖开着,里面几支粉笔断成半截,白灰沾在盒壁上。她胳膊底下的作业本夹得紧,袖口上那道白灰印子还在。陈启明走过去,把手里那把钥匙递还给她。
苏婉清没接,说:“你拿着。煤棚的锁我换了,这是新锁的钥匙,备用的。”
陈启明说:“备用钥匙给我,你手里那把呢。”
苏婉清说:“在我兜里。”
陈启明把钥匙收回来,放进布包外层的小兜里,系上扣子。他问:“你昨天换锁的时候,煤棚里那把锹还在不在。”
苏婉清想了想,说:“在。靠墙立着,锹把上缠着布条。”
陈启明说:“布条颜色你看清了。”
苏婉清说:“灰的,跟易中海昨天穿那件褂子一个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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