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60章 守棚换岗惊学徒（2/2）

何雨柱带着两个学徒从食堂后门绕过来，脚步压得低。一个学徒手里拎着半桶水，另一个攥着一根麻绳。何雨柱冲陈启明点了一下头，三个人闪进棚子侧面，蹲在小门后头。

苏婉清坐在棚子对面的石阶上，作业本搁在膝盖上，铅笔捏在手里。她没看棚子，眼睛盯着外院通向后街的那条窄道。窄道口有一盏路灯，灯泡蒙着灰，光线昏黄，照出地面上一片碎砖头。

等了约莫半个钟头，窄道口出现一个人影。个子不高，走路时肩膀一高一低，像是腿脚不太利索。人影走到棚子跟前，停了一下，左右看看，然后绕到侧面小门。陈启明蹲在苗圃篱笆后头，看见那人伸手推小门，门栓晃了一下，没开。那人从兜里掏出什么东西，捅进门缝里，手腕一拧，门栓咔嗒一声弹开。

何雨柱从侧面扑出来，一把攥住那人手腕。学徒紧跟着亮起手电，光柱打在那人脸上，是外院张老头的儿子，张德贵。他手里攥着一根铁片，一头磨得扁平，另一头弯成钩，是无齿钥匙的坯子。张德贵挣了一下，没挣开，铁片掉在地上，弹了两下，滚进泥里。

“假账本。”何雨柱把他往棚子里推，张德贵踉跄两步，撞在登记柜上，柜门晃了一下，锁扣没开。他低头看见柜门缝里夹着的旧报纸角，伸手要去拽，陈启明从门口进来，一脚踩住柜门底边。

“别动。”陈启明说。

张德贵抬起头，嘴角抽了一下。“我就是来看看，没偷东西。”

何雨柱把他按在条凳上，学徒把铁片从泥里捡起来，搁在柜面上。苏婉清从外面进来，手电光照着铁片，她低头看了一眼，又抬头看张德贵的鞋。鞋底沾着泥，泥里夹着白灰，鞋帮上蹭了一道白印。她把作业本翻开，铅笔在换岗表空白栏旁边画了一道，写上“张德贵，晚八点十分”。

陈启明蹲下来看铁片。铁片边缘有锉痕，跟无齿钥匙上的锉痕一样，齿槽里嵌着细灰。他把铁片翻过来，背面有一道划痕，划痕里填着绿锈，跟井台工具箱的锈色一个样。他站起来，目光落在张德贵脚上。鞋底纹路横粗竖细，跟苗圃后墙根的鞋印一样。他伸手把张德贵的鞋抬起来，鞋底粘着的白灰蹭在他手指上，他捻了一下，灰里夹着细沙，像是教室黑板槽里扫出来的。

“学习班教室的石灰。”苏婉清说。她声音不高，但棚子里每个人都听见了。张德贵肩膀缩了一下，没抬头。

陈启明把鞋放下，走到登记柜跟前，把假账本从第二层抽出来，翻开。里面夹着一张纸，上面写着几行数字，字迹模仿陈启明的笔锋，但收笔时顿角拖出小尾巴。他把纸抽出来，对着马灯看，纸背透出一行水印，是“诗选”两个字的轮廓。

“假账本的事，明天交周干事。”陈启明把纸折起来，塞进兜里。他看了张德贵一眼，“今晚你守棚，换岗表上补名字。小刘回去睡觉。”

小刘站起来，铅笔头从膝盖上滚下去，落在泥地上。他弯腰捡起来，攥在手心里，看了陈启明一眼，嘴唇动了动，没说话，转身走进夜色里。棚子外头风又起了，油毡纸哗啦一声，马灯的火苗晃了晃，光晕在登记柜面上摇了两下，暗下去。

苏婉清把作业本合上，铅笔夹进本子里。她走到陈启明身边，低声说：“鞋底的白灰，学习班教室今天下午刚扫过，灰堆还在墙角。张德贵今天没去上课。”

陈启明没接话。他把铁片从柜面上拿起来，搁进兜里，铁片碰着钥匙，发出一声轻响。棚子外头，窄道口的路灯闪了一下，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