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6章 工具棚夹墙里的灰布包（2/2）

“陈师傅，你家温度计借我用用，棒梗烧得厉害。”

陈启明站在门缝里，手扶着门板。

“我家没温度计。”

秦淮茹脸上的笑没变，端着碗的手往前递了递，碗里的水晃了一下，萝卜皮碰到碗沿。

“那苏老师不是有吗，学校卫生室那个，我见苏老师拿回来过。”

苏婉清从灶台边走出来了。她站在陈启明身后半步远的地方，两只手垂着，袖口上沾着一点水渍，是刚才洗菜溅的。她看着秦淮茹手里的碗，又看了看秦淮茹的脸，月光从门缝里照进来，照在秦淮茹的颧骨上，颧骨上有一道枕头的压痕，红红的。

“卫生室的温度计我上周还回去了，学校要用。”

秦淮茹笑了一下，把碗收回来，碗底搁在肚子上，两只手捂着碗边。她往后退了一步，鞋底踩在门槛外的石板上，石板缝里长着一撮草，草叶被她踩歪了。

“那行，我再去别处问问。苏老师，你家陈师傅真勤快，大半夜还去工具棚干活，我刚才路过看见草帘子动了一下。”

苏婉清没接话。陈启明把门板往回带了带，门缝窄了，月光被切成一条细线。

“风大，帘子动正常。”

秦淮茹点了点头，端着碗转身走了。她走得不快，鞋底蹭着地皮，经过工具棚的时候脚步没停，直接进了垂花门。垂花门里的过道黑着，她的影子晃了一下就没了。

陈启明把门关上，门栓推回去，铁栓在槽里响了一声。苏婉清站在灶台边，把那块抹布从墙上取下来，重新叠了一遍，叠成更小的方块，搁在搪瓷缸原来的位置。灶膛里的火暗下去了，只剩几点火星在灰里亮着，忽明忽暗。

“她听见了。”苏婉清说。

“听见也没用，她不知道具体地方。”

苏婉清把灶台上的水渍拿抹布擦了，抹布擦过灶台面，留下一道湿印，湿印在灶膛余温里慢慢收干。她擦完把抹布搭回钉子上，这次挂正了。

“陈启明，那根铜簪子，你放回原处的时候，有没有动过位置。”

陈启明站在门边，手还搭在门栓上，门栓上的油沾在他手指上，他拿拇指搓了搓。

“没有，原样搁回去的。”

苏婉清没再问。她把碗柜门打开，把里面的碗摞了摞，碗沿碰着碗沿，响了两声。她关上柜门，柜门上的合页松了，门板歪了一下才合上。她站在碗柜前，背对着陈启明，肩胛骨在薄毛衣底下凸出来。

“明天我去学校，把剩下的书也拿过来。”

陈启明从门边走到灶台前，把搪瓷缸里剩下的水倒进灶台上的铁壶里，铁壶嘴冒出一缕白气。他把缸子搁回碗柜，缸子底磕在木板上，声音比刚才轻。

“不急，等风头过去。”

苏婉清转过身来，看着他。灶膛里最后一点火星灭了，屋里暗下来，只有窗户纸上透进一点月光，照在两人脚边。她张了张嘴，没说出话，把灶台上那根线头又捏起来，攥在手心里。

院墙外头传来一声猫叫，细长细长的，叫了两声就没了。工具棚那边草帘子又响了一下，是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