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8章(2/2)
“二弟,我不是那意思。”
莫永辉赶紧往回找补,“他们都跟我念过书,我了解。
我就是想让你提醒他一声,别光盯着城里姑娘,好高骛远。
他这人老实巴交的,刚进城也不见得摸得清门路。”
莫彬心里冷笑。
这种道貌岸然的人,这会儿还站道德制高点给自己脸上贴金。
点出他老师的身份都是抬举他,他连阎埠贵都不如——好歹人家阎埠贵还讲点原则底线。
一个民办村小学的语文老师,也不知道哪来的智商优越感,好像整个小山村都在他掌控之中似的。
装什么大尾巴狼!
“行,晚点我送太爷他们回村,顺道去他家一趟,当面探探口风。
要是他点头,那也是桩美事,亲上加亲,住得近知根知底,相互照应也方便。”
莫彬没急着点破,也没赌气使性子,兴许真是表弟的好机缘。
“来,咱们祝彬子马到成功,亲上加亲,干了这杯!”
莫振义脑子转得快,一听就晓得莫彬心里不痛快了。
那混球瞎蹦跶啥?平时村里人看在他孩子的份上,懒得跟他计较,还真当大伙都不清楚他是什么货色?
可他能咋办?不管从哪头说,都得出来圆场。
他是莫家这一辈的顶梁柱,又当着村里的会计,那蠢货还是他大堂哥的儿子!
在场没几个真傻的,除了老四老五那几个年纪小、对山里事儿一窍不通、心思也不在这上头的人,谁都听出莫彬话里有火。
出了这么个小岔子,酒席散得比预想早不少。
莫彬懒得跟他们瞎扯,直接收了尾。
一听扯到工作名额和参军指标,谁还有闲心干杯?
就连莫聪那种八竿子打不着的,也竖起耳朵,聊起身边熟人的八卦,可比闷头喝酒有意思多了。
“老弟,别紧张。
哪年生的?念过书没?”
莫彬问面前的小伙子。
刚才二太爷已经简单介绍过,就两样:谁的儿子,跟哪家关系近。
不过也不能全听他们嘴上说,莫彬得自个儿问问。
要是碰上那种闷葫芦,连话都说不利索,进城干啥?还不如老实待在山里,帮了也是白费劲。
他把没成家的年轻人挨个问了一遍,拖家带口的他坚决不插手,那纯粹是给自己找麻烦。
亲堂哥、亲表哥他都没往城里安排,何况这些人?
轮到个瘦巴巴的年轻人,莫永辉的大儿子莫成玉。
名字起得倒不错,可惜配上这个姓有点不搭。
“二叔,我42年生的,在镇上念初中,今年夏天就毕业了。”
“那就好好读书,争取考个大学生,给咱莫家争个第一。
你爹那么有本事,肯定能把你培养好。
毕业出来就是干部,哪用得着去当临时工?”
莫彬笑着鼓励了几句,妥妥一副长辈做派。
莫成玉愣了一下,转身回了座位。
大伙都没吭声,这小子就是个学渣,连他妹妹都比不上。
偏偏家里当成宝贝疙瘩,地里的活儿没干过,打猎更是门都没摸过。
莫永辉跟吞了黄连似的,心里苦得发慌。
要不是人多,他真想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——叫你多嘴!
莫彬的意思再明白不过:你爹那么能耐,自己就能给你铺好后路,还来找我这个堂叔干啥?外头排着队的人等着帮忙呢。
“行,我心里有数了。
先从年纪大的未婚青年开始,我这能力也有限,只能尽量帮。
你们四个里边,最大的是谁?想进厂子干临时工的,想当兵的,自己说。”
莫彬把事情理清楚。
四个年轻人又紧张又激动,都不敢自己拿主意,全都扭头看自家爷爷。
“你个臭小子,看老子干啥?你自己咋想的,跟你二哥直说就行。
又不是外人,你们是堂兄弟,正经的二服血亲。
咱三家分家还没二十年呢,以后有啥事,听你二哥的。”
莫洪胜骂了自家孙子一句,脸上却带着笑意。
莫彬心里犯嘀咕,这帮老家伙一个个都是老狐狸,三言两语就把他套牢了。
可他又不能顶回去,人家说得没错,1945年才分的家。
这关系确实很近。
两人同一个曾祖父,正经的二服血亲。
这个算法各地不一样,但也算合情合理。
从他们爷爷那辈算起,那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,还有比这更近的?总不至于叫一服吧?那得从父辈算,同一个爷爷的叔伯兄弟算一服,到了他们这一辈,不就是二服?
还有一种算法更离谱,从第一代人开始算,到孙子辈就成了三服,到玄孙就是五服。
出了五服就没什么亲情了。
放在古代氏族制的年代,这种算法靠谱吗?自己跟自己算一服?亲兄弟算两服?怎么想都不合理。
你出门给人介绍自己哥哥:“我俩一服一的兄弟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