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7章(1/2)
“这才叫厉害呢,里头温度也高,我进来都冒汗了。
这菜长得真好,晚上整点尝尝。”
孟秀梅乐呵呵地说。
家里的活儿都是她操持,张彩霞偶尔搭把手。
说到张彩霞,昨天上午就给她放了假。
家里这么多老人看孩子,正好让她歇歇,初三再回来就行,初四大家就都上班了。
莫彬给她买了火车票,让她坐火车回津门过年。
他虽然没在家,林颖也没小气,给了两个五块钱的红包,说是带给她两个闺女的。
意思谁都明白——不能当雇佣关系。
另外还给了五斤白面、二十斤玉米面、三斤肥猪肉,这待遇绝对算得上厚道了,毕竟她才上了几天班!
按说也不用这么做,林颖是看家里人多,又确定全家回老家过年,张彩霞咋办?要么留城里自己过,要么跟着孟家凑合,都没啥意思,索性让她也放几天假。
一大家子人都对这大棚蔬菜感兴趣,女人们亲自上手,要把晚上吃的菜摘出来。
最想凑热闹的当然是孩子们了。
大棚里暖烘烘的,他们恨不得翻天,幸亏被大人们死死按住——一松手就跟哈士奇似的瞎搞。
莫彬扫了一眼,晚餐倒是够丰盛。
这么多人回来,他不可能没准备,全搁大卡车车厢里带回来了。
女人们摘好菜,也该出来张罗晚上的年夜饭了,男人们另有活干。
莫家和孟家的长辈们,拎着两个麻袋,带上自家的男丁们走了。
他们要进山给故去的先人上坟烧纸。
虽说现在不让宣传,可每家还是偷偷摸摸去。
这地方是山区,只要不放鞭炮烟花,谁管得着?
老爷子拦不住,非得亲自带队回村子。
莫彬只好自己开摩托三轮车,拉上几个年纪大的,还有纸钱、贡品什么的。
他们走路慢,剩下的人就赶骡子大车。
上坟烧纸不是自家人说去就去的,除非没有直系亲属,一般都得跟关系近的一块去。
就像莫彬他们这一支,他爷爷有哥有弟,不可能带着儿孙直接跑去上坟,不然兄弟间容易闹别扭。
莫家本就人丁稀落,往上数三四代就是亲兄弟不分家。
那位族老七十出头,是莫彬爷爷的堂叔,辈分最高。
“二太爷,今年您带队领着咱们一起祭祖吧,顺道给小的们讲讲。
我二叔家那几个孙子从小在城里长大,别回头连自家祖坟在哪儿都摸不着。”
说话的是个三十来岁的中年人,正是莫彬大爷爷那一脉的长子长孙——莫永耀。
论年纪,他跟自己三叔差不多大。
在农村,规矩是规矩。
莫彬现在有钱又有脸面,可真到了家族大事上,他插不上嘴。
论资格,长子长孙的地位比他这个暴发户高得多。
“永耀说得在理,今年大家一块儿上坟。”
老太爷点了头,“彬子现在日子好过了,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,往后能拉扯就多拉扯一把。”
莫彬赶紧笑着点头应下。
他也不是傻子,大堂哥那话里有话,他听得清清楚楚。
说白了,不就是嫌弃他只顾着帮孟家,没顾上自家族里的这些近亲吗?
他打心底里认同宗族这套。
原先在南方待过些年头,南边人对宗族的看重,远超北方。
那家族凝聚力强得吓人,再过个几十年更是明显。
一拃没有四指近,三辈没有两辈亲。
姑舅亲,辈辈亲,打断骨头连着筋。
一表二表,去了胡拉倒。
说白了,表亲这层关系,也就是维持两代人。
到了第三代,基本就断了来往。
这事儿自古就分得清楚,咱们华夏历史,说到底就是一部氏族史。
再往深了说,古代刑罚里那些夷三族、诛九族,根本不是一回事儿。
三族说法有好几种:有说父族、母族、妻族的;也有说父母、兄弟、妻子的;还有一种说法是父、子、孙。
至于九族,从曾祖父、祖父、父亲、自己,再到儿子、孙子、曾孙、玄孙,加上母亲和祖母,一共九代。
族诛这东西,就是连着罪犯一整个家族全杀了,是古时候最残酷的刑罚。
血缘关系越近,越跑不掉。
这刑罚从商朝就有了,当时叫“劓殄”
,专杀犯罪的人和他后代。
到了秦朝,发展成诛三族、五族、七族。
隋文帝一度废了,可他儿子隋炀帝又捡回来,还加码到诛九族。
道理他都懂,可真要做起来,又是另 事儿。
莫彬觉得自己已经做得够意思了,网上那些人还骂他圣母转世。
可人心这东西,永远是最难猜透的。
大年三十,除夕夜。
这年头他也没办法像那位祁厅长,把整个村儿的狗全弄去当警犬。
虽然人家那是报恩,大东子干得也够敞亮。
莫家这边的长辈虽然心里有点意见,但莫彬也没往心里去。
人嘛,都这样,看不得自家兄弟吃苦,可也见不得兄弟发大财。
这种事太正常了。
好在祖坟都挨在一块,没费什么劲就找到了位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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