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章（1/2）

莫彬停好车跳下来，他要亲眼看看老杜说的那个隐蔽山洞，省得白折腾一趟。

傅月娥又打开堂屋门。

三个人进去之后，杜曙光顺手把门掩上。

小两口搬起桌子板凳，搁在东边卧室靠北墙的位置。

杜曙光踩上去，摆弄了两下，掀开屋顶的那块木条，露出个差不多锅盖大小的窟窿。

莫彬一看愣住了，我的老天，这老丈人真是有鬼主意，居然想出在房顶藏东西，一般人根本猜不到这种地方。

杜曙光在上头翻了个身，又把他媳妇拽了上去。

莫彬压根不用人搭手，两只胳膊一使劲，整个人就直接蹿了上去。

上头空间只有一米半高，他们得弓着腰往前挪。

杜曙光推开一块大木板，黑洞洞的缝隙就露出来了。

傅月娥忽然掏出一把手电筒，啪地打开——看来早就准备好了。

莫彬跟着手电光四下打量一圈，心里很满意。

这是个天然形成的石洞，里头干爽，温度也不太低，听说是冬天暖和夏天凉快那种。

“嫂子你在上头等着，老杜你站桌凳上传东西，我在底下接了往里搬。

先把粮食弄进来，有啥话回头再说。”

莫彬开了口。

两口子点了头，知道这会儿不是追问的时候，先把能救命的口粮藏稳妥才要紧。

三个人搭着手干活，莫彬力气最大，干的都是最费劲的活。

不过他也不在乎，反正能看着拿多少东西。

“搬完了，你们两口子收拾好下来吧。”

莫彬跟杜曙光说了一声，自己掏了根烟点上。

烟还没抽完，那两口子就收拾利索下来了。

杜曙光脸上挂着笑，伸手就往莫彬兜里摸。

“这些粮食是你们家的命根子，谁都不能说，连家里的老人孩子都别讲。

当然，老杜你可以私下照顾照顾那些战友家里，但绝不能暴露这个地方，明白吗？往后还得撑好几年呢。”

莫彬叮嘱两个人。

“你放心，我们心里有数，绝对不跟任何人提。

有这些粮食，我这颗心就踏实了。”

杜曙光精神头都不一样了。

“老杜，千万记住了。

就算是那些战友，救急不救穷。

这些粮食是用来活命的，不是让你拿去贴补别人的。

我没那个本事再给你搞一批粮来，你自己心里得有杆秤。

万一你家里人饿死了，没人帮得了你，我也不能一直守在这儿。”

莫彬是真怕这老兄弟犯糊涂。

“兄弟你放宽心，嫂子我看着他不让他乱来。

就算要照顾那些战友，也得经过我点头，一家最多给十斤玉米面。

升米恩斗米仇，这个理我俩都懂。”

傅月娥主动接了话。

“嫂子说得对。

老杜你给我记清楚，战友的家人跟战友本人是两码事。

该照顾得照顾，但不能全信，否则对其他人不公平。

人都饿急了，什么事都干得出来。”

莫彬又提醒了老搭档一回。

杜曙光叹了口气，摇着头说：“你们别老说我，我心里有数。

就拿胡家窝棚那个春生家里来说吧，开始我每月给十块钱，人家感激得不得了。

结果上回我开会耽误了几天没送去，他家里人直接堵着你要钱，他二哥说话还特别难听，说什么那是他弟弟的买命钱，我们家不能昧良心。

唉，话是没错，可听着真寒心。”

莫彬一拍桌子，瞪着眼骂他：“你就是个蠢货，救急不救穷的道理都不懂？帮人可以，得常去瞧瞧，但不能像发工资一样月月给。

人家有了盼头，就有了计划，你这钱一停，那就是祸根。”

傅月娥也跟着抱怨：“我一开始就不同意，可大光非要坚持，我也拦不住。

三个牺牲的，每家每月十块，两个残疾的，每家五块。

二虎子那帮人有事没事还来借钱，要不是我那份工资撑着，咱家早就喝西北风了。”

莫彬算了算账：“你回来五年，周济了五年，这就是六百块。

搁京北，能买两三间房，能换个正式工作。

他们住山里，日子本来也不算差吧？”

杜曙光低头说：“我也跟各生产队打了招呼，让他们照顾一下，分轻的活干，公分给高一点。

现在想想，确实办得蠢。”

“几家人都这样？”

莫彬不信。

杜曙光赶紧解释：“就这一家。

那两个残疾的兄弟没问题，闫劲松家里兄弟少，他哥有点文化，我给提了会计，人明事理。”

莫彬又问：“王旭东少了半截左臂，走路还行吗？李磊右腿咋样，能自己走？”

杜曙光笑了：“都能走，就是腿短了点，走起来有点晃。

不过两人都娶了媳妇生了娃，日子过得还行。”

莫彬也忍不住笑了：“那就不错，政策也照顾，身体没大事，打猎手艺也没丢，家里日子差不了。”

杜曙光笑着说：“他俩也来了，和二虎子他们昨晚都住在小学。

听说你来了，高兴得不行。”

莫彬脸色一正：“老杜，嫂子，我跟你们说件事，必须烂肚子里。”

看两人都认真起来，莫彬接着说：“你现在是公社一把手，就得跟当年带兵一样，手里得有自己的人，才好办事。”

杜曙光沉默了一阵，点了点头：“明白了。

莫彬，真没看出来你还有当政工的料，今儿个算让我长见识了。”

“人嘛，总得跟着环境变。

硬撑着没必要，得学会拐弯，找到合适的路子，不能傻等。”

莫彬随口装了一把。

“几年不见，你这成长速度吓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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