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5章 轻傜薄赋养民力,开源拓利壮国本(1/2)
东都洛阳,承宣殿。
隋帝杨浩一身赭黄常服,腰悬玉带,正凭栏而立。
殿外的梧桐叶簌簌往下落,像极了这摇摇欲坠的江山,一片片,都是压在心头的重负。
眼下这天下,看着是姓杨,实则早已千疮百孔。
先帝杨广好大喜功,征辽东、修运河,把中原搅得乱七八糟,百姓流离失所,良田荒芜大半。如今虽占了东都,握了河洛仓、回洛仓、黎阳仓、广通仓这四大粮仓,可架不住连年征战,军饷粮草像个无底洞,粮仓的存粮眼看着一日少过一日,日渐枯竭。
“传旨,召户部尚书萧瑀觐见。”杨浩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内侍监应声退下,脚步轻得像猫,不敢在这压抑的殿宇里多喘一口气。
不多时,殿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。萧瑀一身藏青色官袍,腰束玉带,面容清癯,颔下留着一缕山羊须,步履从容地走进殿来。
他是南梁皇室后裔,萧皇后的亲弟弟,骨子里带着读书人那股子耿直劲儿,便是面对九五之尊,眉宇间也不见半分谄媚。
“臣萧瑀,参见陛下。”萧瑀躬身行礼,声音朗朗。
“宋国公免礼。”杨浩转过身,指了指身边的锦凳,“坐。”
萧瑀谢恩落座,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殿角堆积的奏疏,大抵也能猜到皇帝召他来的用意。
“宋国公,”杨浩率先开口,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,“如今东都初定,可这粮袋子的事儿,却让朕寝食难安。
你是户部尚书,掌着天下钱粮,朕问你,河洛四仓的存粮,还能支撑多久?”
萧瑀闻言,眉头微蹙,起身拱手道:“陛下,实不相瞒,四仓存粮,如今已不足三成。西边屈突通带着骁果军,在山西与李世民联军夹击宋金刚、刘武周,每日耗费的粮草数以万石计;东边窦建德与徐圆朗联军兵进虎牢,来护儿、宇文协二位将军领兵拒敌,军粮更是急如星火。再加上东都数万禁军,还有城中百姓的口粮,长此以往,不出三月,四仓必空。”
杨浩闻言,重重地叹了口气,一掌拍在栏杆上:
“先帝留下的烂摊子!把中原的元气都耗光了!”
他顿了顿,目光灼灼地看向萧瑀,“朕意已决,如今要轻徭薄赋,与民休息,唯有让百姓喘过气来,开垦荒田,恢复农桑,这大隋的江山才能有救。
你是户部尚书,租庸调制的规矩你烂熟于心,朕要你按最低的标准来定税,所有该豁免的,一概不能含糊!”
萧瑀眼中闪过一丝亮光,躬身道:
“陛下英明!租庸调制本是我大隋立国之本,以丁计税,授田于民,租为粟米,庸为徭役,调为布帛。
只是前朝末年,苛捐杂税层出不穷,徭役无度,才逼得百姓流离失所。
如今若要重振,需得从根上改起。”
他说着,从袖中取出一卷早已拟好的疏折,双手呈上:
“臣已早草拟了章程,还请陛下过目。
其一,租税按丁征收,每丁每年租粟二石,此乃本朝最低之数,但凡受田不足者,减半征收;
其二,徭役每年二十日,百姓若不愿服役,可折绢代役,每日折绢三尺,二十日共六丈,若官府额外加役,满十五日免调,满三十日租调全免,绝不容许地方官擅自加派;
其三,调税依旧,每丁绢二丈、绵三两,或布二丈五尺、麻三斤,任由百姓因地制宜缴纳。”
杨浩接过疏折,逐字逐句地看,越看眉头越舒展:
“好!好一个萧时文!想得周全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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