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5章 长路（1/1）

李云生决定出远门。

那天早上他把陈守和林小满叫到石桌旁。苏晚也在。他道：“我们出去走一趟。看看外面的门。”陈守问：“走多远？”李云生道：“先到县城。再到省城。一路走。一路看。”林小满问：“看什么？”李云生道：“门。凡是门。都看。都记。”苏晚把本子翻开。她道：“我记。”李云生道：“好。”

大师兄留在院里。猎户守山门。李云生带了陈守。带了林小满。带了苏晚。四个人。收拾了三天。陈守背工具。林小满背黄纸和朱砂。苏晚背本子和笔。李云生背干粮和水。第四天早上。他们出了山门。猎户站在门柱旁边。他道：“走多久？”李云生道：“不知道。看路上情况。”猎户道：“山门我守着。”李云生道：“好。”他们走下石阶。上了官道。走了。

第一天走到柳镇。他们在镇上歇了一夜。第二天继续走。走了两天。到了县城。县城有城墙。城墙有门。东门。西门。南门。北门。四扇。他们一扇一扇看。东门的门轴锈了。推起来费劲。李云生让陈守记下来。西门的门槛裂了。踩上去会晃。林小满记下来。南门的门柱歪了。往左歪。苏晚记下来。北门的门板缺了一块。关不严。四个人都记下来。他们在县城住了三天。修了东门的门轴。补了西门的门槛。扶正了南门的门柱。北门缺的那块板子。陈守找木匠做了一块新的。装上。每修好一扇门。李云生画一张符。贴在门框上。符不亮。可门关上之后。风不往里灌了。

离开县城。往省城走。走了四天。到了省城。省城更大。门更多。他们走了三天。看了三天。城门。庙门。院门。家门。房门。凡是门。都看。都记。苏晚的本子画满了。她又买了一本新的。接着画。陈守和林小满一路画符。画完了就贴在门框上。有些门他们修不了。太大了。太旧了。可他们还是看。还是记。还是贴符。李云生道：“修不了也贴。贴了。就有人知道这里有人来看过。”

有一天他们走到一条小巷。巷子里有户人家。门板掉了一扇。门框歪了。屋里住着一个老太太。老太太坐在门槛上。她看见他们。她问：“你们是修门的？”李云生道：“是。”老太太道：“我家的门坏了。我儿子在外地。没人修。”李云生道：“我们修。”他们花了一下午。把门板装上。把门框扶正。画符。贴上。老太太看着修好的门。她看了一会儿。她道：“好了。”她站起来。推了推门板。门板合上了。她道：“好了。风不往里灌了。”她转身进屋。过了一会儿端出一碗水。递给李云生。李云生接过去。喝了。他把碗还给老太太。他道：“门修好了。以后坏了。再找人修。”老太太道：“找谁？”李云生道：“找我们。”老太太道：“你们在哪儿？”李云生道：“龙虎山。”老太太点头。她道：“我记住了。”李云生没有再说什么。他们走出巷子。继续走。

又走了几天。走到一个镇子。镇子叫青石镇。镇上有座旧庙。庙门塌了。他们修了庙门。镇上的人来看。有人问：“你们是道士？”李云生道：“是。”有人问：“会做法吗？”李云生道：“不会。修门。”有人笑了一声。有人摇了摇头。有人没有笑也没有摇头。只是看了一会儿。走了。可也有人留下来。问能不能学。李云生道：“能。”他画了一张符。递给那人。那人接过去。看了一会儿。他道：“这符不亮。”李云生道：“符不亮也能用。”那人把符折好。收进怀里。走了。

苏晚坐在庙门槛上。她翻开本子。记了一行字。她道：“青石镇。庙门。修好。贴符。一人问学。给了符。走了。”李云生道：“嗯。”苏晚道：“我们修了多少扇门了？”陈守数了数。他道：“从出山门到现在。修了十一扇。看了几百扇。”李云生道：“几百扇都记了？”苏晚道：“都记了。位置。朝向。材质。坏在哪里。能不能修。都记了。”李云生道：“够吗？”苏晚道：“不知道。可我们还在走。”

林小满坐在旁边。她画完一张符。搁下笔。她道：“师父。我们什么时候回去？”李云生道：“想回去了？”林小满道：“不知道。可大师兄还在院里。猎户还在山门口。他们等着。”李云生道：“再走几天。走到省城边上。就回去。”林小满道：“好。”

他们又走了几天。走到省城边上。看完了最后几扇门。修了最后几扇。画了最后几张符。李云生站在省城城门口。他回头看了一眼来路。路很长。看不见尽头。他道：“回去。”四个人转身。往回走。走回县城的路上。陈守问：“师父。我们出来多少天了？”李云生道：“一个月零几天。”陈守道：“修了多少扇门？”李云生道：“从出山门到现在。修了二十三扇。看了几百扇。”陈守道：“那回去之后。还出来吗？”李云生道：“出来。明年。或者后年。门会坏。坏了就得修。”陈守道：“那我们年年出来？”李云生道：“年年出来。”陈守没有再问。他背着工具。继续走。

回到龙虎山那天。是傍晚。猎户站在山门口。看见他们回来。他站起来。他道：“回来了。”李云生道：“回来了。”猎户道：“走了多久？”李云生道：“一个月零几天。”猎户道：“修了多少扇门？”李云生道：“二十三扇。”猎户道：“好。”他坐回石头上。李云生带着陈守和林小满走进山门。沿石阶往上走。走到院门口。大师兄站在穿堂口。他道：“回来了。”李云生道：“回来了。”大师兄道：“吃饭。”他转身走进灶房。端出四碗粥。搁在石桌上。李云生坐下来。端起碗。喝了一口。粥是热的。米煮得烂。加了红枣。甜。他喝了两口。放下碗。他道：“苏晚。”苏晚应了一声。他道：“本子。给我看看。”苏晚把两本本子递过去。李云生翻开。一页一页看。看了很久。他把本子合上。还给苏晚。他道：“记下了。”苏晚道：“记下了。”李云生道：“以后还能用。”苏晚道：“能。谁家修门。照着本子找。就知道哪里坏了。”李云生道：“好。”他端起碗。把粥喝完。搁下碗。站起来。走到门槛外侧。坐下来。他道：“赵六。”赵六应了一声。李云生道：“回来了。”赵六道：“嗯。走了不少路。”李云生道：“修了二十三扇门。”赵六道：“门还认吗？”李云生道：“认。二十三扇都关了。”赵六道：“那就好。”李云生靠着门框。面朝外。看了一会儿天。天上有星。不多。可亮。他道：“明天画符。”赵六道：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