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 > 仙侠修真 > 道爷飞升失败,成了克苏鲁 > 第8章 泪。

第8章 泪。(1/2)

目录

山神庙在半山腰。

从。庙很小,只有一间正殿,青瓦灰墙,墙皮剥落了大半,露出里面黄褐色的土坯。门是虚掩的,门板上贴着两张褪了色的门神画,秦琼和尉迟恭的脸被雨水冲刷得只剩轮廓,手里的锏和鞭还勉强能认出形状。

我在庙门前站了一会儿。

不是休息,是在看。看门神的眼睛。秦琼的眼睛被水渍晕开了,墨色洇成一团,看起来像两个空洞。尉迟恭的眼睛保留得完整些,还能看出瞳孔的位置——画师当年点的那一笔漆墨,经历不知道多少年的风吹日晒,居然还留着一点黑。

但那一点黑不在瞳孔应该在的位置。

在眼角。

像是眼珠子转过去了。

我盯着尉迟恭的眼睛看了很久。没有动,没有光,没有任何异常。就是一张被雨水泡烂了的年画,颜料错位,造成了视觉上的偏差。师傅说过,干道士这行,最容易犯的毛病就是疑神疑鬼。看见什么都要往那方面想。其实大多数时候,门神就是门神,雨水就是雨水,颜料错位就是颜料错位。

但师傅也说过另一句话。

“有时候,门神真的在看你。”

我推开庙门。

门轴发出干涩的吱呀声,惊起梁上一只什么东西,扑棱棱从头顶飞过,撞破屋顶角落的一张蛛网,从瓦缝间钻出去了。光线从它钻出去的缝隙漏进来,一道细长的光柱落在正殿中央,照亮了供台。

供台上坐着一尊山神像。

泥塑的,大概半人高,彩绘剥落了十之七八。残存的颜色集中在面部——额头是土黄,脸颊是褪成淡粉的红,嘴唇上还有一点朱砂。山神穿着一件绿袍,颜色也褪得差不多了,只剩衣褶深处还留着一点青绿的痕迹。

山神的脸是一张老人的脸。长须,高颧骨,眼窝深陷。表情不是庙里神像常见的那种慈悲或威严,是——累了。说不上来为什么,泥塑的五官明明是对称的,彩绘的线条也是按照标准的神像图谱画的,但组合在一起,就是让人觉得这尊神像累了。眼皮垂着,嘴角往下撇,肩膀的泥胎塌了一块,整个上半身微微前倾,像一个人坐了很久很久,脊柱再也撑不住了。

我站在供台前面,仰头看着山神的脸。

肚子里那个东西动了一下。不是踹,不是翻身。是抬头。像一只趴着的狗忽然抬起头,耳朵竖起来,鼻子朝着某个方向抽动。它在嗅什么。

污染值:22.4%。涨了0.1。

我环顾正殿。三面墙,一扇门,一扇窗。墙角堆着几捆干草,一只破碗,碗底积着发黑的雨水。梁上挂着几缕蛛网灰絮,被门缝灌进来的风吹得轻轻晃动。供台上除了山神像,什么都没有。没有香炉,没有供品,没有蜡烛。这间庙已经很久没人来过了。

但山神像面前的供台上,有一片颜色不对。

木头的颜色。供台是石砌的,表面抹了一层白灰。但在山神像正前方,膝盖对着的位置,白灰被磨掉了,露出底下木头的本色。不是被东西砸的,是长期放置某件东西,反复摩擦,把灰皮蹭掉的。

那个位置,应该放过一个香炉。

香炉被人拿走了。但拿了很久了,不是最近的事。露出来的木头上也落了一层灰,跟白灰的颜色几乎分不出区别。只是木头和白灰的质感不同,木头吸了潮气会微微发胀,表面起一层细密的毛刺。

我伸手摸了摸那块木头。

然后缩回来。

木头是湿的。

不是潮气的那种湿。是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,指尖按下去能感觉到木质纤维吸饱了水分的绵软。甚至能挤出一点点水来。

我把手指凑到鼻子前闻了闻。无色无味。不是雨水,不是山泉,不是任何自然界的水。就是水。纯净的、什么都没有的水。

但木头不会无缘无故湿成这样。这间庙的屋顶虽然破,但山神像头顶的瓦是完好的。我刚才看过了,光柱是从墙角漏进来的,供台正上方没有破损。就算下雨,也淋不到供台。

除非水是从

我蹲下来,检查供台的基座。石砌的,青石之间用糯米灰浆勾缝,灰浆老化开裂了,缝隙里长出细小的青苔。我把手伸进供台底下,摸到石头的底面。

干的。石头是干的,青苔是干的,地面也是干的。只有供台桌面那块木头是湿的。

水不是从

是从上面滴下来的。

我站起来,重新看向山神像。泥塑的山神坐在供台上,比我高半个头。我仰着脸,它垂着眼。我们的视线在某个角度对上了。

山神的眼睛里含着泪。

左眼。眼窝最深处,靠近内眼角的位置,有一点湿润的反光。很小的一点,比米粒还小。如果不是我刚才蹲下去检查供台,视线高度变化之后重新站起来,那个角度刚好让窗缝里漏进来的光照进山神的眼窝——我根本不会看见。

我盯着那一点湿润。

它不是静止的。

它在慢慢变大。

像一颗眼泪正在汇聚。从眼窝深处的某个看不见的源头渗出来,沿着泥塑眼球的弧度往下淌。速度极慢极慢,慢到我盯着看了大概两三分钟,它才从内眼角流到下眼睑的边缘,积成一颗小小的、圆润的水珠。

然后水珠滚落下来。

沿着山神的脸颊,沿着褪色的彩绘,沿着泥胎细密的裂纹,一路往下。流到下颌,停留了一瞬,然后滴落。

落在供台桌面的木头上。嗒。

极轻的一声。比檐水落在石板上的声音还轻。但庙里太安静了,安静到那一声嗒落进耳朵里,像一颗石子投进井水。

污染值:22.6%。

肚子里那个东西的注意力完全集中了。它不再动了,不再嗅了,它在看。透过我的眼睛,盯着山神像左眼里的第二颗泪珠正在汇聚。

嗒。

第二颗。

嗒。

第三颗。

泪水滴落的节奏很均匀,大概隔一分钟一滴。不快不慢,像一个老人坐在那里,安安静静地流眼泪。不是哭,是流泪。哭是有声音的,有情绪的,有起伏的。流泪什么都没有。只是眼睛里有水往外淌,止不住,也不想止。

我在供台前站了大概一顿饭的工夫。供台桌面的木头已经被泪水濡湿了一大片,水渍从山神像膝盖正前方的位置向四周洇开,边缘不规则,像一朵正在绽放的花。

我伸手接了一滴。

泪珠落在我的右手掌心。无色,无味,温度比体温低一点点。我舔了一下。不是雨水,不是山泉,不是地下水。没有矿物质的涩味,没有灰尘的土腥气,没有任何味道。就是水。纯得不像自然界的东西。

但我知道它是什么。

眼泪。
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

目录
返回顶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