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0章 心渊明灯（1/2）
墨先生的传音，字字如冰锥，刺破柳青刚从幻波海归来的沉静心境。师弟体内秽咒异动，压制不住了？
没有丝毫犹豫，柳青体内真气瞬间奔腾，将刚刚巩固的境界与暴涨的神魂之力催发到极致。《星枢蕴灵诀》配合着对水灵之气的精微掌控，身形化作一道几乎融入水色的幽蓝光影，沿着来时的复杂洞窟通道，以比来时快上数倍的速度，疾掠而回！沿途洞壁上的发光苔藓被他带起的水流卷得疯狂摇曳，幽光连成一片模糊的光带。
引他来此的影鳞卫校尉早已得到墨先生指令，在通道出口处接应，见到柳青如此惊人的速度，眼中闪过一丝惊色，但立刻转身在前引路。两人一前一后，如同两道水下急箭，穿过“试炼深渊”外围区域，朝着澄波苑方向狂飙。
风声水声在耳边呼啸，柳青的心却如坠冰窟。压制不住？是那“夺魂秽神珠”的咒力远比预想的更歹毒顽固，还是师弟心神因为自己离开太久，再次出现剧烈波动，给了秽咒可趁之机？亦或是……那暗处的敌人，又用了什么别的手段？
无论是哪种，都意味着师弟此刻正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，甚至可能……危及性命！
静心水榭已在望，其外笼罩的湛蓝阵法光幕此刻明灭不定，表面符文流转的速度明显加快，甚至隐隐传来低沉的嗡鸣，显然正承受着来自内部的剧烈冲击！数名气息剽悍的“影鳞卫”精锐守在光幕之外，如临大敌，见柳青与校尉到来，立刻让开通道。
墨先生与澜玥公主已在水榭外。墨先生面色沉凝，双手不断结印，一道道银光打入眼前悬浮的阵法罗盘，罗盘投射出无数光线，连接着水榭光幕，显然正在全力维持、加固阵法，并试图压制内部的异动。澜玥公主俏脸含霜，负手而立，但紧抿的唇线与眼中几乎凝为实质的寒意，显示出她内心的震怒。
“情况如何？”柳青落地，甚至来不及行礼，急声问道。他的声音因急速奔驰和心焦而有些嘶哑。
“你进入幻波海不久，罗明体内秽咒便毫无征兆地剧烈反弹。”墨先生语速极快，手指未停，“其眉心印记银光被压制，中心暗斑与那浅灰印记异常活跃，秽咒之力被其引动，反冲心神与经脉。安魂法阵与清心玉泉之力已被冲散大半，罗明小友自身意识陷入更深层混乱，有被秽咒彻底侵蚀、甚至引动其体内那丝幽冥本源的迹象。我已将水榭内部阵法转为‘绝灵封识’之态，最大限度隔绝内外，延缓其恶化，但支撑不了太久。”
柳青闻言，神识下意识地探向水榭。隔着重重阵法，他仍能模糊感应到，水榭内部弥漫着一股混乱、阴冷、充满恶意的气息，以及罗明那微弱却极度痛苦、挣扎的生命波动。他能“看”到，在精神层面，代表师弟意识的微弱光点，正被无数条漆黑、滑腻、如同毒蛇般的秽咒之力疯狂缠绕、撕咬、侵蚀，其眉心一点黯淡银光（守护印记）与一点暗沉幽光（幽冥本源印记？）正在秽咒的刺激下，明灭不定地对抗、冲突，每一次冲突，都让那代表意识的微光剧烈颤抖，仿佛随时会熄灭。
“让我进去！”柳青没有任何犹豫。他在幻波海中淬炼出的“净念灵光”，正是为此准备的！还有那缕“镇海意”的韵律，或许也能起到稳定作用。
墨先生与澜玥对视一眼。澜玥缓缓点头：“小心。若事不可为，立刻退出，保全自身。我们会设法强行破开秽咒，但……那可能会对罗明造成难以挽回的损伤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柳青重重点头，目光坚定如铁。
墨先生不再多言，手中法诀一变，笼罩水榭的光幕裂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。缝隙之内，一股比外界浓郁数倍的阴冷秽气与混乱的精神波动，如同找到了宣泄口，猛地涌出！
柳青早有准备，《阴阳和合篇》护住心脉，体表银白色的“净念灵光”骤然亮起，如同一层薄薄的光焰，将涌出的秽气与精神乱流隔绝、净化。他身形一晃，已穿过缝隙，进入水榭内部。
刚一踏入，景象便让他瞳孔骤缩。
水榭内部，清心玉泉的冷冽香气已被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与阴寒彻底掩盖。安魂法阵的银色光晕早已破碎不堪，只剩下零星几点微光闪烁。罗明躺着的玉榻，此刻竟被一层粘稠的、如同活物般蠕动的暗灰色雾气笼罩！雾气中，无数细密的、扭曲的、充满恶念的低语在疯狂回响。罗明小小的身体在雾中若隐若现，剧烈地抽搐着，面色青黑交错，七窍之中，竟有丝丝缕缕的黑气渗出！眉心那枚印记，银白几乎看不见，只剩下暗沉与幽光疯狂闪烁、冲突，每一次闪烁，都让他身体痉挛得更厉害。
更可怕的是，在他身体上空尺许处，那暗灰色雾气竟隐隐凝聚成一个模糊的、不断扭曲的鬼脸轮廓，空洞的眼眶“望”向刚进来的柳青，发出无声的、充满恶毒与嘲弄的尖啸！
这秽咒，竟已具现化到如此程度！而且，似乎与罗明眉心那两股对立的印记力量产生了某种共鸣，正在加速侵蚀他的意识，甚至试图“催化”某种更糟糕的变化！
没有时间细想，柳青一步踏到玉榻前。“净念灵光”透体而出，银白的光晕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，如同黑暗中燃起的明灯，瞬间照亮了榻前区域，也将那粘稠的暗灰雾气逼退了几分。那雾气凝聚的鬼脸发出尖锐的嘶鸣，仿佛对这银白光芒极为忌惮，却又更加疯狂地涌动起来，无数秽气触手如同毒蛇，狠狠刺向柳青的灵光护罩。
“滋滋——”
秽气触手与“净念灵光”接触，发出如同冷水滴入滚油的声响，迅速被净化、蒸发。但雾气源源不断，鬼脸尖啸更厉，一时间竟形成僵持。
柳青无暇与这秽咒具现之物纠缠，他的目标是榻上的罗明。他伸出手，指尖凝聚着最为精纯凝练的一缕“净念灵光”，小心翼翼地点向罗明剧烈起伏的胸口膻中穴，试图以此为中转，将灵光渡入其体内，直抵识海，先稳住其即将崩溃的心神。
然而，就在他指尖即将触及罗明身体的刹那，异变再生！
罗明眉心那疯狂闪烁的暗沉幽光，似乎受到了“净念灵光”的刺激，猛地一涨！一股冰冷、死寂、却带着诡异吸引力的波动，混合着那浅灰印记（九幽蚀魂印残留）的微弱邪力，轰然爆发，竟主动迎向了柳青点来的“净念灵光”！
两股力量性质截然相反，一接触便产生剧烈冲突！柳青只觉得一股阴寒刺骨、充满堕落与侵蚀意念的力量，顺着指尖的灵光，反向冲击而来，直袭他识海！与此同时，罗明身体猛地弓起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痛苦惨嚎，眉心印记处的冲突瞬间达到顶点，那暗沉幽光竟隐隐有压过银白、甚至反过来吞噬那浅灰印记、彻底占据主导的迹象！
不好！是那丝被镇封的幽冥本源，在秽咒的刺激和“净念灵光”（守夜人力量）的“敌意”吸引下，产生了剧烈的应激反应！它若彻底爆发，不仅罗明会瞬间被吞噬，这秽咒也可能被其吸收、融合，催生出更可怕的东西！
柳青当机立断，强行切断指尖灵光，闷哼一声，嘴角溢出一缕鲜血，那是神魂受到幽冥之力反冲的伤势。但他动作不停，左手闪电般探出，并非攻击，而是轻轻按在了罗明剧烈颤抖的额头上。
触手一片冰凉，皮肤下仿佛有无数小虫在疯狂窜动。柳青闭上双眼，不顾自身伤势，将全部心神沉入《星枢蕴灵诀》，同时，将在幻波海深处铭记的那一缕“镇海意”的模糊韵律，小心翼翼地、尝试着，通过手掌与额头的接触，缓缓传递过去。
这不是力量的灌输，而是一种“意境”的共鸣与引导。
他没有试图去压制那爆发的幽冥之力，也没有强行去净化秽咒，只是将自身对“镇海意”那“沉重、稳固、包容、镇压、亘古不变”的感觉，化作最轻柔的意念波纹，一遍遍，如同潮水拍岸，抚过罗明那混乱、狂暴、充满冲突与痛苦的意识边缘，试图在其中，种下一颗“定”与“静”的种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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