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7章 澄波苑（2/2）
柳青眼中重新燃起斗志。他小心地将巡山令放在膝上，开始尝试。没有具体的法诀，他就依据巡山令给出的“感觉”，结合自己修炼《星枢蕴灵诀》对神魂的淬炼与掌控，尝试着将自身神念，以一种更加纯粹、凝练、带着守护与净化意志的方式，缓缓注入巡山令中，再通过令牌的转换与加持，尝试引导、凝聚……
这是一个极其精微且消耗心力的过程。他失败了无数次。神念不是过于散乱无法凝聚，就是性质不符合那种“净念”的要求，或是无法与巡山令深处的星火产生有效共鸣。但他心志坚韧，毫不气馁，一次次调整，一次次尝试。
时间在无声的修炼与尝试中飞速流逝。窗外“天色”明暗交替了数次，侍女定时送来清淡的灵膳与“清心玉液”，柳青只是匆匆用罢，便再次沉浸其中。他偶尔会中断，去查看罗明的状况，喂他服下玉液，并以自身温润平和的真气助其化开药力，温养经脉。
罗明一直未醒，但气息在清心玉泉、安魂法阵与玉液的共同作用下，渐渐稳固下来，不再继续恶化。眉心印记的微光也恢复了一丝，只是那丝阴冷的秽气，依旧顽固地盘踞着。
就在柳青感觉自己神识消耗已近极限，准备休息恢复时，他再一次将凝练的神念注入巡山令。这一次，他不再刻意追求某种形态或性质，只是将自己全部的心念——对师弟的守护之情，对敌人的愤恨，对前路的决心，对“净念灵光”的渴求——毫无保留地、纯粹地灌注进去，同时，将《星枢蕴灵诀》运转到极致，让自身神识处于一种异常清明、专注、却又空灵的状态。
嗡……
巡山令轻轻一震。深处那点星火，骤然明亮了数分！它不再仅仅是温暖，而是散发出一缕极其微弱、却异常纯净、明亮、仿佛能照透一切阴霾虚妄的银白色光晕！这光晕顺着柳青与之连接的神念，缓缓流淌而出，萦绕在他的指尖。
成了！这就是“净念灵光”的雏形？虽然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，且极不稳定，随时可能溃散，但确确实实，带着一种净化、守护、焚尽邪祟的意念！
柳青强忍激动，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这缕微弱如风中残烛的银白光晕，缓缓靠近罗明，尝试着触及他眉心那黯淡的印记。
光晕接触印记的刹那，罗明身体微微一颤，眉心印记也随之亮了一下。那缕银白光晕如同遇到了同源的力量，微微流转，似乎想要融入，却又被某种无形的隔阂阻挡。柳青能感觉到，光晕中蕴含的净化之意，正在与罗明体内那丝秽咒的阴冷气息产生极其微弱的对抗，但力量相差悬殊，效果几近于无。
更关键的是，他找不到师弟那“一丝本心不昧”的“坐标”。罗明的意识仿佛沉在浑沌的深海底部，难以触及。
就在柳青尝试加深感应，寻找那本心坐标时，他指尖那缕本就微弱的“净念灵光”忽然一阵剧烈摇曳，随即“噗”地一声，如同烛火被风吹灭，彻底消散。一股强烈的疲惫与神魂空虚感瞬间袭来，让他眼前一黑，几乎坐不稳。
失败了。灵光太弱，无法持久，也找不到关键的“坐标”。
但柳青不惊反喜。至少证明了这条路可行！“净念灵光”真的存在，并能对秽咒产生感应！剩下的，就是如何壮大这灵光，以及如何找到并连接师弟的本心。
他需要更强大的神魂，更精纯的“净念”，以及……或许需要那所谓的“镇海意”来辅助稳定。
他立刻想到海眼密室中的守夜人遗物。若能再次进入，借助那些遗物的道韵共鸣，或许能更快地领悟、壮大“净念灵光”，甚至可能从中感应到一丝“镇海意”？
但澜玥公主有令，在调查清楚、确保安全前，他们不得离开水榭。而且频繁进入海眼密室，也非易事。
就在他皱眉苦思之时，水榭外层的阵法光幕，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波动。不是攻击，而是有传讯符试图进入。
柳青收敛心神，抬手一招，一枚淡蓝色的水纹玉符穿过光幕，落入他手中。是墨先生的传讯。
“柳小友，经查，‘夺魂秽神珠’残留气息追踪，与龟丞相府邸库房中一枚记录在案、已于月前‘损毁’的‘阴魂木’核心，有七成相似。然龟丞相坚称不知，其府邸亦未搜出其他实证。‘漱玉轩’暗渠出口处，发现有新鲜的水遁术残留波动，指向水府外围东南‘废矿坑’方向，追之不及。‘螺匠巷’老蚌匠之孙女，已于三日前‘失足落水’，尸身无存。线索至此几近断绝，幕后之人处理甚为干净。”
玉符中的信息冰冷而清晰。指向龟丞相的线索有，但不足以定罪。对方行事老辣，断尾求生。
“公主已下令，限制龟丞相及其核心党羽离府，加强监控。然水府内部，暗流未平，你与罗明小友，务必谨慎，非我与公主亲至，任何人以任何理由欲接近水榭，皆不可信。罗明小友状况如何？”
柳青沉吟片刻，以神念在玉符中刻下回复：“罗明师弟暂稳，秽咒未散。晚辈于修炼中略有所得，或有一法可试，然需更强神魂与特定环境。墨先生，不知海眼密室中守夜人遗物，可否暂借一二，或允晚辈再次入内感悟？又或，水府之中，可有能快速壮大神魂、纯化念力之秘地或奇物？”
他将信息传回。片刻后，玉符再次亮起，墨先生的回复简单直接：“海眼密室关乎重大，频繁开启不易。遗物更不可轻动。然水府‘炼心路’三层之后，‘幻波海’秘境将于三日后开启一炷香，其内‘洗魂潮音’有淬炼神魂、纯化意念之奇效，然亦伴随心神幻象考验，凶险异常，历来通过者十不存一。你可愿往？”
炼心路？幻波海？洗魂潮音？
柳青眼中精光一闪。危险，但也是机会！若能通过，他的神魂与“净念灵光”必将大有进益！
“晚辈愿往！”他毫不犹豫地回复。
“可。三日后辰时，会有人引你前去。此期间，务必稳固自身，调养精神。罗明小友处，我会安排可靠之人暂护。”
传讯中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