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4章 珠光魅影（1/2）
聆璇阁内，那枚“地火熔心石”引发的讨论尚未平息，众人的注意力却已不由自主地被另一处微小的变化吸引。
窗棂上，那颗深蓝色的珍珠，仍在以肉眼几不可察的速度，缓慢而稳定地顺时针旋转。它并非法器，也无灵力波动，仅仅是装饰，本不该引人注目。但此刻，在墨先生那倏然睁开、锐利如冰的目光注视下，在鉴珍会暗流涌动的微妙氛围中，这微小的异常，便显得格外刺眼。
龟丞相玄卜捻着鼠须的手指微微一顿，细小的眼睛眯得更紧，顺着墨先生的视线望去，随即瞳孔不易察觉地收缩了一下。鲸长老敖力虽看似粗豪，却也并非毫无心机，他浓眉一拧，同样看向了那颗旋转的珍珠，周身沉稳的气息隐隐泛起一丝波澜。
几位心思敏锐的长老子弟和客卿也相继察觉异常，低声议论戛然而止，阁内一时只剩下清池中水流滑过七彩幻莲的细微声响，以及那枚珍珠转动时与窗框摩擦发出的、几乎细不可闻的“沙沙”声。
澜玥公主端坐主位，神色未变，仿佛对这一切视若无睹，但那双湛蓝如深海的眼眸深处，却掠过一丝冰冷的锐芒。她纤细的手指在玉质的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一下，节奏平稳，却带着某种无形的指令。
侍立在旁的鲛人女官汐月脸色微白，立刻快步走向窗边，伸手欲要取下那枚珍珠查看。
“且慢。” 墨先生忽然开口，声音平淡无波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。他缓缓站起身，黑袍无风自动，那枚一直静置于他身前玉墩上的阵法罗盘，其上繁复的阵图骤然亮起一层淡淡的银辉。
“此珠旋转，非外力，亦非机括。”墨先生的目光并未离开珍珠，声音在寂静的阁内清晰可闻，“乃是此处水灵流动轨迹，发生了极细微的偏转所致。有人……在调节、或者说，在干扰聆璇阁外围的水灵大阵。”
干扰水府核心区域的守护大阵？！
此言一出，满座皆惊！碧波水府的守护大阵乃是龙皇亲自布置，结合上古水族秘法与天然水脉而成，等闲修士根本无法撼动，更别说无声无息地干扰其核心区域的水灵流动！能做到这一点的，要么是阵法造诣高到不可思议，要么……就是对水府大阵了如指掌的内应！
龟丞相玄卜猛地看向澜玥，尖声道：“公主！是何人如此大胆，竟敢在潜龙殿侧干扰大阵？必须立刻彻查！”
鲸长老敖力亦是霍然起身，靛蓝色的皮肤下肌肉贲张，怒目圆睁：“何方宵小，藏头露尾！给老子滚出来！”声浪滚滚，震得阁内明珠微颤。
澜玥抬手虚按，止住了敖力的怒喝，目光清冷地扫过在场众人，最后落在墨先生身上：“墨先生可能追踪干扰源头？”
墨先生并未回答，只是伸出右手食指，凌空在阵法罗盘上虚点数下。罗盘银光大盛，中心指针疯狂旋转，最终颤巍巍地指向了……聆璇阁穹顶的某个方位，那里镶嵌着一颗格外硕大、散发着柔和月华之光的夜明珠。
几乎在指针锁定的同时，那颗夜明珠内部，骤然闪过一抹极其隐晦、转瞬即逝的暗红色纹路，如同活物般蠕动了一下，随即恢复正常。
“阵眼嫁接，远程窥视。”墨先生言简意赅，收回手指，罗盘光芒内敛。他重新坐下，闭上双目，仿佛刚才的一切与他无关。
但所有人都明白了。有人以极高明的手段，将窥视的法术悄然嫁接在了守护大阵的一处辅助阵眼，那颗夜明珠上，借此窥探聆璇阁内的一举一动！难怪那颗深蓝珍珠会因水灵流向改变而旋转，那是大阵被轻微触动、自我调节时产生的连锁反应！
是谁？目的何在？是刚才黑色残件引发的银光惊动了对方，还是这鉴珍会本身，就是对方的目标？
阁内气氛瞬间降至冰点。原本隐藏在各种表情下的猜忌、警惕、乃至敌意，此刻几乎要浮出水面。每个人都觉得如芒在背，仿佛暗处有无数双眼睛在窥伺。
柳青的心也提了起来。他下意识地握紧了袖中的分水刺，同时感应了一下怀中巡山令和那截黑色残件。残件依旧冰冷沉寂，巡山令也毫无反应。对方的窥视，似乎并非针对这两件与守夜人相关的物品？
澜玥公主缓缓站起身，一股无形的威压弥漫开来，虽不霸道，却带着深海之渊般的沉凝与冰冷。“汐月，封闭聆璇阁，启动‘禁断灵纹’。在座诸位，鉴珍会暂且中止。在查明窥视来源、排除隐患之前，还请诸位暂留此地，配合调查。”她声音平静，却蕴含着不容抗拒的意志。
“公主，这恐怕不妥吧？”龟丞相玄卜皮笑肉不笑地道，“我等皆有要务在身，岂能因莫须有的窥视便软禁于此？况且，这窥视之法如此高明，谁能保证不是内鬼所为？留在原地，岂不是给了贼人串通掩饰的机会？”
“玄卜丞相此言差矣。”鲸长老敖力冷哼一声，声如闷雷，“正因可能有内鬼，才更要留在公主眼皮底下！放出去，才是纵虎归山！老子看，谁急着走，谁心里就有鬼！”
“敖力！你血口喷人！”龟丞相大怒，身上龟甲虚影一闪而逝。
“都住口。”澜玥声音转冷，目光如冰刃般扫过争执的二人，“本宫并非商议，而是命令。敖力长老，由你负责维持此处秩序，任何人擅离或异动，视为同谋，可先斩后奏！”
“遵命！”敖力抱拳，眼中凶光一闪，扫视全场，尤其是龟丞相及其身后的几名长老子弟。
龟丞相脸色铁青，但终究不敢在此时正面违逆澜玥，冷哼一声，坐了回去，不再言语，只是眼神阴鸷地在柳青和墨先生身上来回扫视。
汐月已迅速取出一枚蓝色令牌，注入妖力，阁门与窗户处瞬间亮起一道道交错纵横的蓝色光纹，将内外彻底隔绝。同时，地面与墙壁上也浮现出淡淡的银色纹路，那是禁断神识探查与传音的灵纹。
阁内彻底成为一座封闭的囚笼，压抑的气氛几乎让人窒息。
柳青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。澜玥的反应迅捷而果断，封闭现场是当前最稳妥的做法。但这也意味着，暗处的敌人被惊动了，后续必有动作。而自己这个携带“敏感物品”、又曾引动残件异象的“新人”，无疑会成为重点怀疑和观察对象。
他悄悄调整了一下坐姿，让自己更靠近冰冷的玉墩，同时将大部分注意力集中在听觉和灵觉上，仔细捕捉着阁内任何一丝异常的动静。墨先生依旧闭目，仿佛入定。龟丞相眼神闪烁，不知在算计什么。几位客卿和长老子弟或面露不安，或强作镇定。
时间在压抑中缓缓流逝。每一息都显得格外漫长。
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，异变再生！
并非来自外界，也非阁内之人异动，而是……来自柳青身边，那截被锦缎覆盖的黑色残件！
“嗡……！”
低沉而轻微的震颤，透过锦缎传来，同时，一股微弱却清晰的阴寒波动，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，在禁断灵纹封锁的阁内荡漾开来！这一次，波动并非银白色的镇邪之气，而是……一种更加隐晦、更加古老、带着淡淡哀伤与执念的意念碎片！
“镇……魔……丹……成……道……消……魂……散……守……夜……永……恒……”
断断续续、模糊不清的意念，仿佛跨越了万古时光，直接在接触到这股波动的生灵神识中回响！虽然微弱，却直抵灵魂！
“又来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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