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章 深渊回响（2/2）
守卫统领见鳌丘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，不敢耽搁，立刻转身入内通报。
不多时，两人被引入潜龙殿侧殿。澜玥公主已端坐殿中，依旧是那袭蓝色宫装，但此刻俏脸含霜，眸中寒光凛冽，周身散发着冰冷的威压。殿内并无旁人。
“属下鳌丘，参见公主！”鳌丘单膝跪地，声音沉重，“巡海三队奉命巡视沉船礁外围，遭遇幽冥道伏击，折损兄弟七人，重伤三人。其后深入古沉船探查，发现幽冥道试图破坏一处上古封印，封印疑似与‘守夜人’有关。属下等虽侥幸将其击退并暂时稳固封印，但封印核心已受冲击，幽冥死气大规模泄露，沉船区域恐生剧变！具体详情，由客卿柳云补充。”他言简意赅，将主要责任与发现指向柳青，既是陈述事实，也隐含了将柳青推至台前之意。
澜玥的目光瞬间落在柳青身上，如冰似剑：“柳云，将你所知所见，详细道来，不得有丝毫隐瞒。”
压力如山岳般压下。柳青深吸一口气，从遭遇幽冥道伏击、古沉船发现、门上符印与巡山令共鸣、引动封印剑意、到最后沉船异变咆哮，一一陈述。同样，他隐去了龙煞、罗明等关键，将重点放在守夜人信物、封印、幽冥道图谋以及那恐怖的咆哮上，并呈上了那卷“镇魔丹录”黑色简牍。
“……最后时刻，那道剑光相助，封印暂时弥合，但沉船深处传来恐怖咆哮，死气喷发，沉船开始下沉。属下猜测，那封印之下，恐镇压着难以想象的凶物，如今封印松动，凶物恐有破封之险。幽冥道所为，或许正是为此。”柳青说完，垂首而立。
殿内一片死寂。澜玥拿起那黑色简牍，神识扫过，脸色越发冰寒。尤其是看到“镇魔丹录”四字时，她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“镇魔……丹录……”她低声重复，指尖在冰冷的简牍上划过，“上古传闻，天工宗曾集百族之力，炼制‘镇魔大丹’，欲彻底净化镇压于‘归墟海眼’之魔患，然丹成之日，天劫骤临，丹炉崩毁，天工宗举宗殉道，遗迹沉于海……莫非，那沉船便是当年天工宗的‘镇魔丹炉’所在？而封印之物……”
她没有说下去，但殿中空气仿佛凝固。若真如此，那沉船下镇压的，恐怕是足以倾覆一界的恐怖魔物！幽冥道竟敢打它的主意！
“守夜人信物，引动涤魔剑意……”澜玥目光再次落到柳青身上，锐利如刀，“你与守夜人，究竟是何关系？那信物从何而来？”
柳青心知，此刻再隐瞒部分关键已不可能，但有些秘密仍需守住。他抬头，坦然迎向澜玥的目光：“不敢欺瞒公主。晚辈柳青，乃白云观弟子。此令牌，乃是一位自称‘清夜’的守夜人前辈，于晚辈师门遭劫、护送师弟逃亡途中，为助我等脱困所赠。清夜前辈言及，此令或可在危急时，于某些特定之地求得一线生机。至于晚辈与守夜人有何渊源，前辈并未明言，晚辈亦不知晓。”
他将令牌来源推给已“生死未卜”的清夜，合情合理。白云观遭劫是真，清夜赠令亦有迹可循（澜玥见过令牌且感知过清夜气息），至于更深关系，推说不知，最为稳妥。
澜玥凝视他片刻，似乎要看到他灵魂深处。柳青目光澄澈，不闪不避。良久，澜玥收回目光，缓缓道：“清夜……原来是他。难怪你能引动封印剑意。他竟将巡山令赠你，看来对你寄望不小。”
她语气稍缓，但凝重未减：“你所述之事，与府中秘卷记载，及本宫所知一些上古零碎线索，颇多吻合。那沉船，十有八九便是天工宗‘镇魔丹炉’残骸，其下镇压之物，即便非魔物本体，也必是与之相关的恐怖存在。幽冥道狼子野心，竟敢图谋此物，所谋绝非小可！”
她站起身，在殿中缓缓踱步，蓝裙曳地，无声无息。“沉船异动，死气泄露，此事已非寻常巡海事务。鳌丘。”
“属下在！”
“你立刻持本宫令牌，调遣‘镇海’、‘覆涛’二卫，封锁沉船礁周边三百里海域，严禁任何船只、修士靠近。同时，启动‘九曲玄水大阵’外围警戒，严密监测死气扩散及任何异常空间波动。若有异动，即刻来报！”
“遵命！”鳌丘领命，匆匆离去。
殿内只剩柳青与澜玥二人。澜玥走到窗边，望着殿外流光溢彩却暗藏汹涌的海水，沉默良久，方道：“柳青，你可知，你已卷入一场泼天漩涡之中。”
柳青苦笑：“晚辈自知。然师门血仇未报，师弟安危未卜，幽冥道步步紧逼，晚辈已无退路。”
澜玥转过身，看着他：“你身上秘密不少。龙煞之气，守夜人信物，还有你那昏迷的师弟……本宫不过问。但既入此局，便需遵从此地规则。沉船异变，幽冥道绝不会善罢甘休，水府之内，恐也有暗流涌动。你暂留水府，一则养伤，二则……或许还有用你之处。”
“公主但有差遣，晚辈定义不容辞。”柳青拱手。他需要水府的庇护和信息，而水府也需要他这个“钥匙”相关的知情者。
“很好。”澜玥点头，“你且回原处歇息，无事不要外出。今日之事，严禁外传。本宫需即刻禀明龙皇陛下，并召集长老议事。你……好自为之。”
说完，她挥了挥手，示意柳青退下。
柳青躬身一礼，退出侧殿。走在廊道中，他仍能感到澜玥那深邃的目光仿佛仍在背后。沉船的咆哮、封印的剑光、幽冥道的阴谋、水府的暗流、龙皇的态度、师兄与罗明的下落……千头万绪，纷至沓来。
他握紧了袖中的拳头。实力！必须尽快提升实力！在这漩涡中，没有力量，连自保都难，遑论救人、复仇、查明真相！
回到临时安排的静室，他布下简易禁制，盘膝坐下。并未立刻疗伤，而是取出那卷“镇魔丹录”残简。简牍冰凉，上面的银丝古篆在明珠光下微微闪烁。
“天工宗……镇魔大丹……守夜人剑意……幽冥道……”柳青喃喃自语，神识沉入残简，试图从那模糊的字迹中，解读出更多的上古秘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