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8章 沉船遗秘（1/2）
三艘破浪舟，两艘载着伤员与阵亡者的遗体，在墨鳞的带领下，朝着水府方向返航。海面上弥漫着淡淡的血腥与硝烟味，幸存的巡海使们沉默地处理着伤口，气氛沉凝。余下的一艘破浪舟，破损的灵光罩勉力维持，载着鳌丘统领、柳青以及另外四名修为在练气后期、伤势较轻的巡海使，悬停在那艘巨大的古沉船裂口之前。
裂口狰狞，如同巨兽的伤口，边缘是不规则的撕裂状，似是被某种可怖的力量从内部生生撑开。船体材质非金非木，黝黑如墨，即使在昏暗的海底，也泛着一种吞噬光线的哑光。裂口深处，幽暗无边，只有冰冷的海水流淌而过，带出腐朽与岁月沉淀的阴森气息。
鳌丘站在船首，龟甲上沾染着血污与焦痕，神色凝重如铁。他目光如炬，扫视着裂口内部，沉声道：“此船形制，非我水族所有，亦非近古人族所造，倒有几分……上古‘天工宗’的遗迹风格。幽冥道不惜暴露暗子，在此设伏，所图必大。所有人听令，紧随我后，结‘玄龟溯水阵’，以防御探查为主，没有命令，不得妄动，不得触碰任何可疑之物！”
“遵命！”包括柳青在内的五人齐声应诺，迅速结成阵型。此阵以鳌丘为阵眼，其余五人分据五方，气息相连，攻防一体，是水府巡海使探查险地的常用阵法。
柳青位列阵尾，暗自运转碧波敛息诀，将气息完美融入阵中水灵波动。他手中紧握分水刺，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那幽深的裂口。怀中的巡山令，自从靠近这古沉船，那股冰凉的悸动便愈发清晰，如同心脏的搏动，隐隐指向裂口深处某个方位。他强压心绪，不敢有丝毫异样。
“进！”
鳌丘低喝一声，龟甲乌光再盛，将小舟与众人一同笼罩，化作一道凝实的光罩，缓缓驶入那深不见底的裂口。
一入其中，光线瞬间被吞噬，唯有鳌丘龟甲散发的乌光与众人护体灵光，映照出方寸之地。船体内部空间远比外界所见更加庞大，一根根粗壮的、布满奇异符文的黑色梁柱如同巨兽的肋骨，支撑着穹顶。地面上积着厚厚的淤泥与破碎的杂物，偶尔能看到扭曲变形的金属构件、半掩的朽木，以及……散落的巨大骨骼。骨骼莹白，形态非人非兽，带着淡淡的威压，昭示着它们生前主人的强大。
空气（海水）中弥漫着浓郁的死寂与阴寒，更有一种无形的压力，仿佛来自远古的凝视，让众人心跳加速，灵觉都仿佛被压制。水流在此地也变得粘稠迟缓，前行艰难。
“小心脚下，注意头顶，神识外放，但勿及远，恐有禁制残留。”鳌丘的声音在阵中回荡，带着紧绷。他显然也感到了压力。
队伍缓慢前行，沿着倾斜的甬道向下深入。四周一片死寂，只有水流划过船体的细微声响，以及众人压抑的呼吸。行约百丈，前方出现岔路，一左一右，皆幽深莫测。
鳌丘停下脚步，闭目凝神片刻，似在感应。柳青怀中的巡山令，在此刻悸动骤然加剧，微微偏向左方通道。
“左路。”鳌丘睁开眼，做出判断，似乎也察觉到了左路深处有更隐晦的灵力残留。众人依言转向。
左行数十丈，空间豁然开朗，似乎是一个巨大的舱室。舱室中央，赫然矗立着一座半坍塌的、高达数丈的青铜丹炉！丹炉三足两耳，炉身刻满日月星辰、山川河岳的图案，虽布满铜绿，依旧可辨其古朴雄浑。炉盖倾覆在一旁，炉内空空如也，但炉壁上残留着焦黑的痕迹，散发出一股淡淡的、历经万载仍未散尽的药香与……一丝极淡的雷霆气息。
“炼丹室？”一名巡海使低呼。
鳌丘示意众人警戒，自己缓步上前，仔细探查丹炉。柳青目光扫过四周，舱壁上有焚烧的痕迹，地面散落着一些碎裂的玉瓶、石匣，大多已灵气尽失，化为凡物。但在一处倾倒的石案下，他眼尖地看到半截露出的、非金非玉的黑色筒状物。
他心中微动，不动声色地挪步过去，用分水刺轻轻拨开碎石。那是一截手臂长短、儿臂粗细的黑色简牍，材质似玉非玉，似骨非骨，触手冰凉，上面以银丝镶嵌着密密麻麻的、极其细微的古篆小字。大部分字迹已被岁月磨蚀，难以辨认，但开篇几个稍大的字尚可勉强识别：“镇……魔……丹……录……”
镇魔丹录？柳青心头一跳。难道这上古天工宗巨船，并非战舰，而是一艘……炼丹、甚至可能是镇压魔物的方舟？
他正欲细看，怀中巡山令的悸动猛地增强，竟微微发热，似乎与这黑色简牍产生了某种共鸣！他连忙收敛心神，将简牍迅速收入储物袋中。动作虽快，但那一闪而逝的奇异波动，还是引起了近处一名巡海使的注意。
“柳云兄弟，发现了什么？”那是一名蟹将，好奇地问道。
“一截古简，字迹模糊，看不出什么。”柳青面色平静地答道，将简牍取出晃了晃，又迅速收起，“或许有些研究价值，回去上交。”
蟹将不疑有他，点了点头，继续警戒。
鳌丘那边也已检查完毕，沉声道：“丹炉已废，但残留气息表明，当年炼制的绝非寻常丹药，竟引动了天雷之威，炉毁人亡。此地不宜久留，继续深入。”
队伍离开炼丹室，继续向下。巡山令的指引愈发清晰，仿佛在呼唤。又穿过几条曲折的通道，击溃了几波从阴影中扑出的、由沉积死气与怨念凝结而成的“蚀骨阴灵”，众人来到一处更为宏伟的舱室门前。
此门高达三丈，通体漆黑，非铁非石，门上浮雕着一幅巨大的、令人望之生畏的图案：无数狰狞的魔物在岩浆与毒焰中挣扎，却被一道道从天而降的锁链贯穿、镇压。图案中心，是一枚复杂到极点的符印，虽历经沧桑，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封印之力。但此刻，符印中心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，丝丝缕缕极其淡薄、却精纯无比的幽冥死气，正从裂痕中缓缓渗出！
“封印之地！”鳌丘脸色剧变，“幽冥道的目标是这里！他们想破坏封印！”
不用他吩咐，众人立刻结成防御阵型，警惕地环视四周。门上裂痕很新，显然是近期所为，很可能就是之前遁走的那几名幽冥筑基修士的手笔！他们没能完全破开封印，但已留下了隐患。
柳青强压心中震惊，巡山令的悸动在此达到了顶峰，几乎要破体而出！他隐约感觉到，门后有什么东西，与巡山令，与他体内的龙煞，甚至与那“镇魔丹录”，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！
“统领，现在怎么办？强行破门？”一名巡海使问道。
鳌丘沉吟，伸手触摸那黑色巨门，门上的符印微微一亮，一股强大的反震之力传来，将他手掌弹开。“此门封印之力虽损，根基犹在，强行破开，恐引发不可测之后果。而且……”他目光锐利如刀，扫过门缝下几乎难以察觉的、新鲜的拖曳痕迹，“有人在我们之前进去了！痕迹很新，不超过半日！”
众人悚然一惊。除了幽冥道，还有别人？
就在这时，柳青怀中巡山令的灼热感骤然变得滚烫！同时，那黑色巨门上的符印，似乎受到感应，中心裂痕处，猛地迸发出一道微弱的、却无比纯净的银白色光芒！光芒一闪即逝，却带着一种堂皇正大、镇邪破魔的浩然之气！
“这是……守夜人的‘破邪圣光’？！”鳌丘失声惊呼，显然认出了这光芒的来历，“难道里面有守夜人一脉的遗宝？或者……还有守夜人幸存者被困其中？”
这个猜测让所有人精神一振。守夜人，在上古便是幽冥克星，若真有遗泽或幸存者在此，无疑是重大发现，或许能解开此地秘密，甚至对抗幽冥道！
“必须进去！”鳌丘下定决心，“但不可蛮干。柳云！”
“属下在！”柳青心头一紧。
“你方才似乎对古物颇有感应，且身手灵活。你且上前，仔细探查此门符印，看看有无其他机关或安全进入之法。其他人，警戒四周，提防幽冥道杀个回马枪，亦或……门后之物。”鳌丘命令道，目光灼灼地看着柳青。
这是试探，也是机会。柳青知道，自己之前收取古简的小动作，或许已被鳌丘察觉，此刻点名，既有用其之处，亦有考察之意。他深吸一口气，上前几步，靠近那散发着令人窒息压力的黑色巨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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