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章 黑风堡（1/2）

驼铃声沉闷，混合着风掠过沙丘的呜咽。柳青骑在温顺的路驼背上，身体随着牲畜的步伐微微摇晃，看似平静，实则全身肌肉紧绷，灵觉提升到极致，仔细感受着周围的一切。两名黑甲骑士一左一右，看似护卫，实为监视，将他们夹在队伍中间。清尘和罗明被安置在另一头骆驼的驮架上，依旧昏迷不醒。

队伍沉默地行进，穿过那片规模不小的绿洲。椰枣树投下斑驳的影子，水渠边点缀着耐旱的灌木，甚至能看到几块被精心打理的农田，与外面死寂的沙漠判若两个世界。但柳青心中没有半分轻松，这片绿洲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，田间劳作的农人见到这支黑甲队伍，无不低头垂手，眼神麻木中带着畏惧。那座土黄色的城池在视野中逐渐放大，城墙高厚，垛口上隐约可见巡逻的士兵，城门口守卫森严，吊桥高悬，门楣上刻着一个狰狞的狼头浮雕，与旗帜上的图案一致——黑风堡。

领队的冷峻中年男子，自称黑风堡卫队长“赫连风”，自始至终未再与柳青交谈，只是偶尔用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扫过柳青，尤其是他背上的青霄剑和腰间看似普通的储物袋，目光锐利如刀，仿佛能穿透表象，直指本质。

队伍抵达城下，赫连风亮出一面令牌，守卫恭敬放行。穿过幽深的门洞，喧嚣声扑面而来。堡内街道狭窄，房屋低矮，多为土石结构，行人大多面色黝黑，衣着简朴，眼神中带着沙漠子民特有的坚韧与警惕。空气中混杂着牲畜、香料、皮革和隐隐的血腥味。这是一座建立在绿洲上的、充满野性与秩序的堡垒。

柳青默默观察，心中评估。这黑风堡绝非善地，规矩森严，等级分明，堡主能掌控如此要塞，绝非易与之辈。赫连风将他们直接带回堡中，目的绝不单纯是为了“救治”。

队伍在一座明显是堡内核心区域的石质建筑前停下。建筑风格粗犷，门口守卫更加精锐。赫连风翻身下马，对柳青冷冷道：“下来。堡主要见你。”

柳青深吸一口气，平稳落地，脚步有些虚浮，但腰杆挺直。他看了一眼被骑士抬下的清尘和罗明，沉声道：“贫道师弟伤势沉重，需即刻医治。”

赫连风瞥了他一眼：“堡中自有医师。但见堡主是第一要事。”语气不容置疑。

柳青心知无法违逆，只得点头。他暗中将一丝微不可查的真气渡入怀中一张“护身符”，符箓悄然激活，形成一层极淡的能量波动笼罩自身，以防不测。这是他目前能做的有限准备。

跟随赫连风走进阴森的大厅，光线骤然暗淡。厅内陈设简单，尽头是一座高大的石椅，椅上铺着完整的雪狼皮。一个身形雄壮、穿着暗红色皮袍、面容被阴影笼罩大半的中年男子端坐其上，只能看到他线条硬朗的下颌和一双在昏暗中闪烁着精光的眼睛。此人气息深沉如渊，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压和血腥气，正是黑风堡主。

两侧站着数人，气息皆是不弱，其中一人身材干瘦，眼神阴鸷，腰间挂着几个皮囊和药葫芦，应是堡中医师。

“堡主，人带到了。”赫连风躬身道。

黑风堡主的目光落在柳青身上，如同实质，带着审视与探究。大厅内一片死寂，落针可闻。

“白云观的道士？”堡主开口，声音沙哑低沉，带着金石摩擦般的质感，“漠北千里沙海，可不是你们中原修士该来的地方。说吧，为何来我黑风堡？你背上那孩子，又是怎么回事？”他直接点明罗明，显然早已得到详细汇报。

柳青心念电转，知道隐瞒无用，反而惹人生疑，不如半真半假。他拱手行礼，不卑不亢：“贫道柳青，确系白云观弟子。因观中遭逢变故，携师弟外出寻医问药，不慎在沙漠中迷失方向，幸得赫连队长援手。师弟身中奇毒，昏迷多日，听闻黑风堡有良医，特来相求，望堡主施以援手，贫道感激不尽，定有厚报。”他绝口不提幽冥道和钟山，将缘由归于寻医，并将姿态放低。

“哦？寻医？”堡主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，目光扫过被放在一旁软榻上的清尘和罗明，尤其在罗明眉心的复合印记上停留片刻，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异色，“什么样的奇毒，能让一个修士昏迷至此？而且……这娃娃眉心的印记，可不简单啊。煞气与死气交织，老夫活了这么多年，还是头一次见到。”

柳青心中凛然，对方果然眼力毒辣。他面色不变，叹道：“堡主明鉴。此乃一种极为阴毒的咒术，贫道师门长辈亦束手无策，只得冒险外出寻找机缘。至于师弟眉心印记，确是咒术外显之象，诡异非常。”

“咒术？”堡主不置可否，对那阴鸷医师使了个眼色，“枯木，去看看。”

那名为枯木的医师上前，伸出干枯如鸟爪的手指，搭在罗明腕脉上，又翻开其眼皮看了看，最后仔细端详那复合印记，眉头越皱越紧。半晌，他收回手，对堡主低声道：“堡主，此子脉象奇特，生机微弱却有一股异力吊命，体内阴阳二气紊乱至极，更有一股精纯的阴煞死气盘踞不去。这眉心印记……似封似印，老朽行医半生，闻所未闻。若要救治，需耗费极大代价，且……凶险无比，恐有不测。”

堡主听完，目光闪烁，沉吟片刻，忽然对柳青道：“小道士，明人不说暗话。你这师弟，不是寻常中毒。他身上的气息，与最近在沙漠边缘活动的某些‘不干净’的东西，很像。”他身体微微前倾，压迫感更强，“你们……是不是惹上了‘沙魅’，或者……更麻烦的东西？”

沙魅？柳青心中一动，这是沙漠中对某些邪祟的统称，或许可以借此混淆视听？他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“惊疑”与“后怕”：“堡主慧眼！贫道与师弟确实在沙漠中遭遇不明邪物袭击，师弟才……才变成这般模样！莫非堡主知晓其中缘由？”

堡主盯着柳青看了半晌，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破绽，但柳青演技逼真，眼神清澈中带着忧虑，看不出异常。

“沙魅之事，容后再说。”堡主靠回椅背，话锋一转，“既然来到我黑风堡，便是客人。枯木，先尽力稳住他们的伤势，尤其是那孩子，用最好的药。”

“是，堡主。”枯木医师躬身应下，示意手下将清尘和罗明抬往侧殿医治。

柳青连忙道谢：“多谢堡主！”

“不必谢我。”堡主摆了摆手，语气平淡，“黑风堡有黑风堡的规矩。我救你们，自然有我的道理。你们暂且在此住下，待伤势稳定，再谈其他。赫连，带柳道长去客房休息，好生招待，没有我的命令，不得怠慢，也不得随意出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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