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章 烛龙残魂（1/2）
石殿死寂，唯有阴冷的风穿过坍塌的殿门，发出呜咽般的低响。柳青手握青霄剑，剑尖微微颤抖，并非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此地残留的、虽历经岁月消磨却依旧磅礴威严的龙威，与他体内近乎枯竭的真气形成了剧烈的冲突。他站在殿口，目光死死盯住大殿中央石台上那具庞大的石化骸骨，心脏狂跳。
那绝非普通蛇蛟之骨！其形蜿蜒如山脉，骨节粗大，即便已然石化，依旧能想象其生前遮天蔽日的庞大。头骨狰狞，吻部突出，眼眶空洞却仿佛仍残留着睥睨苍生的意志，最惊人的是头骨顶端那两个明显的、断裂的角根痕迹——这是即将化龙的特征！这是一具准龙的遗骸！
“烛龙……遗蜕？”柳青脑海中回荡着清夜那模糊的遗言，心中掀起惊涛骇浪。难道这石殿供奉的，竟是传说中“视为昼，瞑为夜，吹为冬，呼为夏，不饮不食不息，息为风”的古老神只烛龙？可烛龙乃是钟山之神，与幽冥何干？为何清夜前辈临终要指引他来此？
就在他心神激荡之际，怀中的“阴阳引”令牌震动得越发剧烈，那温凉交替的波动不再是漫无目的的指引，而是清晰无比地指向石台之上的龙骸！仿佛那龙骸深处，有什么东西正在呼唤它！
与此同时，他背上的罗明，身体也轻微地抽搐了一下，眉心的逆太极黑印再次闪烁，一丝极其微弱的幽冥死气逸散而出。这丝死气出现瞬间，石殿内残留的龙威仿佛被激怒，骤然增强了几分，空气中弥漫起一股沉重压抑的肃杀之气！
柳青闷哼一声，被这股无形的威压逼得后退半步，嘴角溢出一缕鲜血。他强忍不适，将罗明轻轻放在殿门内侧相对安全的角落，又看了一眼不远处昏迷不醒的清尘道士，心中决然。无论如何，必须探查清楚！这或许是清夜前辈用生命换来的唯一线索！
他深吸一口气，将所剩无几的真气灌注青霄剑，剑身泛起微光，一步步谨慎地走向中央石台。越靠近，那股龙威越盛，仿佛有无数座大山压在肩头，每一步都艰难无比。地面石板上模糊的图腾仿佛活了过来，那些祭祀先民的身影、挣扎的巨蟒、腾空的蛟龙，都在无声地诉说着古老的秘密。
终于，他踏上石台，站在了庞大的龙首骸骨之前。近距离观看，更能感受到这遗骸的震撼。石化骨骼上布满了玄奥难明的天然纹路，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。在龙首眉心位置，有一个不起眼的、拳头大小的凹陷，形状奇特，非圆非方。
而“阴阳引”令牌的波动，在此处达到了顶峰！灼热与冰寒交替冲击着柳青的掌心！
福至心灵，柳青颤抖着举起令牌，将其缓缓按向那个凹陷。
严丝合缝！
就在令牌与凹陷接触的刹那——
“嗡——！”
整座石殿剧烈一震！并非物理上的震动，而是某种沉寂了无数岁月的“存在”被唤醒的悸动！石台上，那具庞大的龙骸骤然爆发出难以形容的、柔和却至高无上的暗金色光辉！光芒并不刺眼，却瞬间驱散了殿内的阴冷与黑暗，将一切都渲染上一层古老神圣的色彩！
柳青被一股柔和而无法抗拒的力量推开，跌坐在地，骇然望去。
只见那暗金光芒在龙首上空汇聚，渐渐凝聚成一道模糊不清、却庞大无比的龙形虚影！虚影并非实体，由无数流动的暗金色符文组成，散发着亘古、苍凉、威严的气息。它没有眼睛，或者说，它的存在本身就在“注视”着一切。
烛龙残魂！
一个宏大、古老、仿佛直接响彻在灵魂深处的声音，在柳青脑海中响起，不带丝毫感情，却蕴含着无法抗拒的威严：
“守夜人的‘星引’……身负‘太阴’与‘九幽’之痕的幼体……还有……一丝微弱的、令人不快的‘混沌’气息……有趣的后辈组合。”
柳青心神剧震，这残魂竟一眼看穿了他和罗明的根脚！他强压敬畏，挣扎着爬起，躬身行礼，声音因激动和威压而颤抖：“晚辈白云观柳青，受守夜人清夜前辈临终指引，冒昧惊扰前辈安眠，实为形势所迫，万望恕罪！”
“清夜……那个固执的小家伙……终究还是走上了这条路么……”烛龙残魂的声音似乎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涟漪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怅惘，“他既指引你来此，便是看到了‘变数’。说吧，凡人，汝所求为何？”
柳青不敢隐瞒，将白云观变故、幽冥道图谋鬼门、罗明身为“钥匙”的危机以及一路被追杀的经过，简要陈述了一遍，最后恳切道：“恳请前辈指点迷津，救晚辈师弟，阻幽冥阴谋！”
烛龙残魂静静“听”着，庞大的虚影微微波动。良久，那宏大的声音再次响起：
“鬼门……幽冥……又是这令人作呕的气息。上古之战，吾等付出惨痛代价，方将其封印。如今蝼蚁之辈，竟妄图再启灾劫，可笑，亦可诛。”
它的话证实了上古秘辛，也让柳青看到了希望。
“然，”烛龙残魂话锋一转，威压骤增，“吾仅余一缕残魂，依托遗蜕苟存，无力直接干预凡俗之事。欲破此局，需靠汝等自身。”
柳青心中刚升起一丝希望，又沉了下去。
“但，”烛龙残魂的“目光”似乎落在了柳青腰间的青霄剑上，“汝手中之剑，曾饮真龙之血（指玄诚斩杀恶蛟），内蕴一丝微末龙气，与吾同源。汝体内阴阳虽微，却得‘星引’认可，根基未偏。或可……承吾一丝‘龙煞’，暂压‘九幽’。”
“龙煞？”柳青一怔。
“非赐汝力量，而是予汝一道‘印记’。”烛龙残魂解释道，“以龙之煞气，暂时覆盖那‘九幽蚀魂印’，如同以布蒙灯，可阻其气息外泄，暂避幽冥道追踪。然，此乃饮鸩止渴。龙煞刚猛，与九幽阴毒相冲，印记相叠，于这幼体而言，痛苦倍增，且有损其根基。若不能在龙煞耗尽前寻得根治之法，届时两印冲突爆发，他必魂飞魄散。”
柳青倒吸一口凉气！这是赌命！用更剧烈的痛苦和潜在的危险，换取短暂的喘息之机！
“此外，”烛龙残魂的虚影转向柳青，暗金符文流转加速，“欲承此印，需以汝之血为引，立下‘血契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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