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黑水峪的呼唤与觉醒的阴阳眼(2/2)
“走,进去看看。这邪阵的核心,必在谷内。”柳爷艺高人胆大,迈步便向那被黑气笼罩的山谷中走去。柳青紧随其后,金光罩如同一个移动的堡垒,将周围的幽冥煞气和鬼影怨魂排斥在外。
山谷内的景象更是触目惊心。越往里走,植被枯死的范围越大,地面完全变成了令人不安的漆黑色,踩上去软绵绵的,像是踩在腐烂的肉上。随处可见动物和飞禽的尸骸。在山谷的最深处,他们发现了一个隐蔽的洞窟入口,浓稠如墨的黑气正从洞中源源不断地涌出。洞口周围的岩石上,刻画着一些扭曲诡异的、非道非佛的黑色符文,散发出强烈的邪异能量波动。
“就是这里了。”柳爷在洞外停下,仔细观察那些符文,脸色越发凝重,“是‘聚阴炼煞阵’的变种,而且……布阵之人手法老辣,绝非寻常邪修。此地不宜久留,需从长计议。”
他感应到洞内传来的危险气息,知道贸然闯入绝非明智之举。当下,他在洞口周围悄无声息地布下了几个小巧的警戒和追踪符箓,然后便带着柳青迅速退出了黑水峪。
“师父,我们不破掉这个邪阵吗?”离开黑水峪一段距离后,柳青忍不住问道。
“此阵牵连甚广,与吴家村之事恐有瓜葛。贸然破阵,只怕会打草惊蛇。”柳爷解释道,“我们先离开此地,将消息传递给附近的玄门同道,再从长计议。当务之急,是先去南方玄门重地,一是为你筑基,二是查探这‘幽冥煞’和背后之人的线索。”
就在柳爷师徒于南方的黑水峪发现重大线索的同时,远在北方的吴家村,十二岁的罗明,正经历着他人生中一次悄无声息却又至关重要的蜕变。
自从在打谷场那次被“无脸影子”惊吓后,罗明发现自己看到那些“东西”的频率越来越高,而且也越来越清晰。起初只是在黄昏或阴雨天,后来即便是在阳光明媚的白天,他偶尔也能在用眼角余光扫过某些阴暗角落、老宅深处、或者水井边时,瞥见那些淡淡的、模糊的“人影”。
它们大多沉默着,重复着一些单调的动作,比如在村口老槐树下徘徊,在废弃的老屋窗前张望,或者就只是静静地站在某处阴影里。罗明渐渐发现,只要他不刻意去盯着它们看,不流露出害怕的情绪,这些“影子”通常也不会理会他,仿佛和他存在于两个平行的世界。
但也有一些例外。有一次,他路过村西头那口据说淹死过人的枯井时,清晰地看到井口坐着一个浑身湿透、长发遮面的“白影子”,那影子似乎还抬起头,用没有五官的脸“看”了他一眼,让罗明浑身发冷,逃也似的跑开了。
还有一次,夜里他起夜,透过窗户,竟然看到月光下的院子里,有几个更淡、更小的“影子”在追逐嬉戏,发出极其轻微、如同风吹过缝隙的“笑声”。那场景既诡异,又带着一种莫名的悲伤。
罗明终于意识到,自己可能真的能看见一些别人看不见的“东西”。巨大的恐惧之后,是一种深深的孤独和无助。他不敢告诉父母,怕他们担心,也怕被当成怪物。他只能把这一切藏在心里,变得越来越沉默内向。
他的异常,还是被细心的母亲王媳妇察觉到了。儿子常常无缘无故地发呆,眼神飘忽,有时会对着空无一人的角落露出惊恐的表情,夜里也睡得不安稳,常常被噩梦惊醒。王媳妇联想到柳爷临走时看罗明那意味深长的眼神,以及叮嘱的“勿近阴邪之地”的告诫,心里隐隐有了一个让她不安的猜测。
这天晚上,王媳妇趁着丈夫吴忠明去邻村喝酒未归,将罗明拉到里屋,握着他的手,柔声问道:“明明,你跟妈说实话,你是不是……是不是又看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?”
罗明身体一颤,低下头,咬着嘴唇,不敢回答。
知子莫若母。王媳妇看到儿子这副样子,心里全都明白了。她一把将罗明搂在怀里,眼泪掉了下来:“我的儿啊……这到底是造的什么孽啊……柳爷不是说已经没事了吗?怎么你这……”
罗明再也忍不住,在母亲温暖的怀抱里,哇的一声哭了出来,将这几个月来的恐惧和委屈,断断续续地全都说了出来。
王媳妇听完,心如刀绞,却又无可奈何。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农村妇女,哪里懂得这些神神鬼鬼的事情?她只能紧紧抱着儿子,反复叮嘱:“明明,以后看到那些东西,千万别理它们!就当没看见!也别跟任何人说,记住了吗?”
罗明流着泪点头。
然而,命运的齿轮一旦开始转动,又岂是逃避所能阻止的?罗明这双能窥见阴冥的“阴阳眼”,注定了他无法像普通孩子一样平静地生活。他并不知道,在他一次次看到那些“影子”的同时,某些隐藏在更深黑暗中的存在,也早已将目光投向了他这个罕见的、拥有“通幽”体质的少年。
尤其是在一个月圆之夜,罗明半夜被尿憋醒,迷迷糊糊起床时,无意中望向窗外。皎洁的月光下,他赫然看到,村口那棵老槐树的最高枝杈上,不再是空无一物——一个穿着古老服饰、身形模糊修长、脸上笼罩着一层清辉的“影子”,正静静地坐在那里,抬头望着天上的月亮。那“影子”似乎感应到了罗明的注视,缓缓地、缓缓地转过头,朝着罗明房间的方向,“看”了过来。
那一刻,罗明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。他连滚爬爬地钻回被窝,用被子蒙住头,浑身抖了一夜。
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,平静的日子,恐怕就要结束了。而遥远的南方,正在一座古道观中暂时落脚、为柳青筹备筑基仪轨的柳爷,也在一次夜观星象时,心有所感,望向了北方吴家村的大致方向,指节掐算良久,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叹息。
“山雨欲来风满楼……那孩子的劫数,怕是快要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