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8章 大年初一的压岁钱（2/2）

秦悦捏着那张纸，从头到尾看了两遍，手指把信纸边缘都捏出了印子。

她自己都记不清的事，有人替她记了三年。

“你有病吧。”她抬起头，眼睛亮晶晶的，也不知是气的还是怎么，“记这些干什么？”

“有用啊。”林北剥着花生米，笑嘻嘻，“以后你要是嫁人了，我把这单子复印一份给你婆婆，省得她踩雷。”

“滚！”秦悦抓起一个靠垫砸过去，眼泪却掉了下来，赶紧别过脸去擦，“谁要嫁人了！”

陈冰在旁边慢悠悠地补刀：“人家记你四十七条，记我什么了？就一块破木头。”

“那木头是辟邪的。”林北纠正。

“清单还是保命的呢。”陈冰哼了一声，嘴角却翘着。

最后是柳如烟。

她慢悠悠拆开红纸包，动作忽然僵住了。

里面是一张黑胶唱片。

封套是牛皮纸仔细包过的，拆开牛皮纸，露出里面的原装封套...八十年代的原版，边角有旧痕，但保存完好。那是她念叨过整整十年的唱片，当年夜总会刚开业时遭了贼，丢了一批藏品，这张就在里面。她托人找了无数年，翻遍了旧货市场，连仿版都没见过一张。

“这……你从哪儿弄来的？”柳如烟的声音抖了。

“龙哥淘的。”林北说，“我就有一回听你喝多了提过一嘴，说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弄丢了这张碟。我托了龙哥大半年，上个月他才从南边一个收藏家手里磨下来。人家本来不卖，龙哥陪人喝了三顿大酒才谈成。”

柳如烟捧着那张唱片，指尖轻轻拂过封套上的字，眼圈一点一点红了。

她柳如烟什么场面没见过，多少人为她一掷千金，金镯子玉坠子收到手软。可从来没有人，把她酒桌上随口念叨的一句话，记了大半年。

她想起十年前那个雨夜，刚盘下夜总会的她抱着一箱子唱片哭了一整晚。那些碟可以再买，唯独这一张，是她妈生前最爱听的一张。这些话她只对酒说过，没想到酒桌对面那个人，听进去了。

“寒酸死了。”她吸了吸鼻子，把唱片紧紧抱在怀里，“三个红包加起来，有没有一百块钱？”

“心意！心意无价！”林北嘴硬。

“抠门！”三个女人难得统一口径，异口同声。

嘴上骂着，三个人收红包的动作却一个比一个郑重。陈冰的平安扣贴身戴着，秦悦的清单折得方方正正放进贴身的钱包夹层，柳如烟抱着唱片就没撒手。

汤圆端上桌，一人一碗，黑芝麻馅甜得流心。

陈冰吃了两颗，忽然想起什么：“对了，过了十五，公司那边...”

“工作的事，初八再说。”林北往嘴里塞了颗汤圆，含糊不清地打断，“今天初一，谁提工作谁洗碗。”

“那你洗。”三个女人齐刷刷看他。

“当我没说。”

柳如烟吃到一半，忽然放下勺子站起来，抱着唱片走到客厅角落...那里有台她去年淘来的老唱机，一直没寻到配得上它的碟。

唱片放上去，唱针轻轻落下。

沙沙的底噪响了两秒，然后，一把温温柔柔的老嗓子，顺着晨光淌满了整个屋子。

柳如烟站在唱机旁边，回头冲林北笑，眼角还挂着泪：“这份礼，姐姐记一辈子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