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7章 老出租屋的除夕夜（1/2）

除夕这天，老街从早上就开始热闹。

林北起了个大早，先骑电驴去早市抢了最后两尾活鱼，回来又踩着梯子把两盏大红灯笼挂上院门。灯笼是他特意挑的大号，红绸子面，金穗子，风一吹晃悠悠的，年味一下就出来了。

接着是贴春联。春联是他自己写的，毛笔字算不上好看，但一笔一画写得认真。他踩在板凳上往门框两边比划。

陈冰站在院子里指挥：“左边高了……不对，右边又低了。”

“到底哪边高？”林北举着春联，胳膊都酸了。

“你自己看。”

“我要是看得出来，还轮得到你指挥？”

陈冰今天穿了件红色的羊绒衫，衬得皮肤白得发光，腰身处收得恰到好处，头发松松挽在脑后，几缕碎发垂在脖颈边。林北从板凳上低头看她，一时走了神，春联差点贴歪到门楣上去。

“看什么看！贴你的！”陈冰察觉到他的目光，耳朵尖红了，嘴上凶得很。

“看春联呢。”林北嘴硬，“你站春联边上，怪我咯？”

最后还剩一个福字，他大笔一挥写了个歪歪扭扭的“福”，端端正正贴在门当中，退后两步自我欣赏：“福就得这么贴，福气才镇得住。”

“你那是字丑镇不住。”陈冰补刀。

厨房里更热闹。

三美分工明确：秦悦擀皮，柳如烟和陈冰包馅。秦悦今天换了件浅粉色的高领毛衣，平时一身职业装的人忽然柔和下来，连擀皮的动作都透着股利落的好看。擀面杖在她手里转得飞快，一张张皮中间厚边缘薄，圆得跟机器切的似的。

林北探头看了一眼：“可以啊秦总，深藏不露。”

“我妈教的。”秦悦手上没停，语气淡淡的，眼神却软了一下，“小时候每年除夕都包，她擀皮，我摆盖帘。”

“那今年我给你摆。”林北说着就伸手去捏皮，被秦悦用擀面杖轻轻敲了下手背：“先洗手。”

柳如烟那边就惨不忍睹了。她穿了件酒红色的修身毛衣裙，腰细腿长，鬓边别着朵小小的红绒花，人是风情万种，手上却笨拙得可爱。她包的饺子一个个东倒西歪，有的馅多撑破了皮，有的捏成个四不像，瘫在盖帘上像打了败仗的残兵。

陈冰捏起一只，无情嘲笑：“柳老板，你这包的是饺子还是烧麦的私生子？”

“你懂什么！”柳如烟一甩头发，“我这是创新造型，煮出来都是艺术品。”

“艺术品下锅就露馅。”陈冰毫不客气。

“露馅的喂林北。”

“凭什么喂我？”林北在院里喊。

“因为你不挑食！”两个女人异口同声。

秦悦在旁边低头擀皮，肩膀一抖一抖地笑。

中午刚过，老街坊们就陆陆续续来了。王奶奶端来一大盘炸藕盒，老刘拎来一整只酱肘子，钱大柱扛来一袋子自家晒的腊肉，连配送队的几个三轮车师傅都拎着酒上了门。

“小林啊，今年可多亏了你。”王奶奶拉着林北的手不放，“要不是你那个配送队，我孙子的年货年前都到不了。奶奶没啥好东西，这藕盒你尝尝。”

“奶奶的手艺，饭店都吃不着。”林北接过盘子，顺手扶她坐下，“您今天可得多喝两盅。”

小小的院子挤得满满当当，灶上的大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。

林北系着围裙掌勺，剁馅、调味、下锅，忙而不乱。他调的馅是一绝，猪肉白菜里加了点虾皮和香油，香得半条街都闻得见。

傍晚，鞭炮声渐渐密了起来。

街坊们吃完一波散了，院子里剩下四个人。饺子端上桌，热气腾腾，配上老刘的酱肘子和王奶奶的藕盒，摆了满满一桌。

林北开了瓶酒，给每人倒上。

“来。”他举起杯，“这一年，从二十三家网点干到两百多家，辛苦三位老板赏脸，陪我一个保镖过年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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