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4章 老厨师的秘方（2/2）

老人“嘶”了一声，随即瞪大了眼。

那股热流从手腕往上蹿，一直蹿到肩膀。三十多年了，这双手像泡在冰水里，一天到晚又僵又疼。现在那股凉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往外赶，一点点退了下去。
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

“别说话。”林北又下了两针。

一刻钟后，他起针，把针收回包里，又从兜里掏出一张纸，刷刷写了几行字，递给旁边的女人。

“伸筋草、透骨草、艾叶、花椒，各抓一把，加两勺盐，每天晚上煮开了熏手，等水温了再泡，泡够二十分钟。连泡半个月。”

女人赶紧接过来看：“就这些？这……这不是土方子吗？”

“土方子管用就行。”林北站起来，“一副药材不到五块钱。”

老人坐在板凳上，试着握了握拳。

指节还是肿的，但那股钻心的僵劲松了大半。他慢慢站起来，走到灶台前，拿起那把炒勺，手腕一抖...

勺子在锅里划了个圈，稳稳当当。

老人愣住了，又抖了一下，勺子在锅里翻了个身，铁勺撞着锅沿，当当响。

他猛地转过身，眼圈红了，一把抓住林北的手：“小伙子，你、你到底是干什么的？”

“吃饭的。”林北笑，“还没吃上呢。”

那天中午，德兴楼的后厨里飘出了红烧肉的香味。

周师傅亲自掌勺。五花肉切成麻将块，冷水下锅焯，热锅下糖炒色，肉块在锅里翻滚，裹上一层红亮的酱色。

柳如烟夹了一块，吹了吹，送进嘴里，眼睛一下就亮了。

她没说话，又夹了第二块。

陈冰也吃了一块，嚼了两下，抬头看了林北一眼。

林北正埋头扒饭：“好吃吧？”

“这不是普通的红烧肉。”柳如烟放下筷子，认真地说，“肥而不腻，入口即化，甜里带着一股回甘。这里面有东西。”

周师傅端着锅从后厨出来，听见这句，手一抖，笑了。

“姑娘好舌头。”他把锅放下，在围裙上擦了擦手，转身进了里屋。

出来的时候，他手里捧着一个油纸包，纸包外面又裹了一层旧布，边角都磨毛了。

他把油纸包塞进林北怀里。

“祖上传了三代的方子。我爷爷那辈在宫里帮过厨，他传给我爹，我爹传给我。”老人的声音有点抖，“我这条命是你救的，这双手是你还的。这方子跟着我，明年这店一关，它就跟着我进坟了。你拿着。”

林北没接：“师傅，这太贵重了。”

“贵重什么。”老人把纸包往他怀里又推了推，“方子是要给人吃的。你那个北实业，不是开社区食堂吗？你把它做出来，让街坊们花十块钱吃上一口，那才叫值。”

林北低头看了看那个油纸包，接了过来。

“那我不白拿。”他说，“德兴楼的红烧肉，北实业社区食堂每卖一份，给您提两块钱。另外，您店里往后用的肉、用的酱油、用的调料，全部走我们的渠道，成本价。”

老人张了张嘴，眼里的泪终于掉下来了。

第二天一早，周师傅给林北打了个电话。

电话里他什么都没说，先哭了三分钟。

“我这只手，”最后他哑着嗓子说，“昨晚睡了个整觉。三十年了，头一回。”

回去的路上，柳如烟把那个油纸包抢过去翻了半天，最后叹了口气：“炒糖色的火候、下料的顺序、甚至连什么时节的肉最合适，全写在上头。这哪是方子，这是一本教科书。”

陈冰接过来看了两页：“配料里有两味，是咱们社区食堂现在就有的。”

“这就是他高明的地方。”林北说，“祖传的方子之所以能传三代，就是因为用的东西不金贵。金贵的方子，早断在路上了。”

半个月后，北实业社区食堂的窗口挂出一块新牌子：德兴楼古法红烧肉。

十八块钱一份，米饭管够。

开卖第一天，中午十一点，队伍从食堂门口排到了街口。

一个大爷端着餐盘坐下，吃了一口，愣住了。他放下筷子，回头冲队伍喊：“是真的！就是这个味儿！我年轻时在德兴楼吃过！”

“真的假的？”

“骗你干啥！这肉，甜口回甘，肥的入口就化！”

食堂的大师傅一天炖了六锅，最后一锅糊了底。

当天卖出三百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