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3章 柳如烟的小吃宴（2/2）

那双眼睛里，有三分玩笑，七分认真。

就在林北脑筋打结的时候，柳如烟忽然“噗嗤”一声笑开了。

她探过身，替他把面前那只空了的酒杯重新斟满，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一按。

“逗你的。”她笑得眉眼弯弯，肩膀一抖一抖的，“看把你吓得，脸都白了。”

林北松了口气，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。

“如烟姐，你这玩笑开得……”

“玩笑？”柳如烟把酒壶放下，重新托起腮。

她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，眼神却一点一点认真起来。

“林北。”她轻声说，“我柳如烟这辈子，欠过人的钱，欠过人的情，唯独没欠过谁一个交代。”

灯光摇曳着，屋里那点空气忽然变得又稠又软。

“我这人从小就没个靠山，什么都是自己挣的。夜总会那点家底，是我一杯酒一杯酒陪出来的；这间房子，是我一套一套衣服省出来的。”她垂下眼，睫毛颤了颤，“我什么都不缺。可有时候夜里坐在这儿，还是会觉得空。”

林北没说话。

“所以啊...”她忽然抬起头，又笑了，笑得风情万种，“反正我柳如烟的店、我的人，都归你管了。名分那东西，我不急，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。”

她把斟满的酒杯推到他面前。

“喝酒。”

林北端起杯子，跟她碰了一下。青梅酒的酸甜滑进喉咙，一直暖到胃里。

他看着她那张笑着的脸，心里忽然有点堵。

这个女人太聪明了。她把真心话说完了，又给自己留足了台阶，一句“我不急”，把所有可能的难堪都化解得干干净净。

“如烟姐。”他开口了。

“嗯？”

“你放心。”林北把杯子放下，一字一句地说，“只要我林北还有一口气，你柳如烟的事，就是我的事。”

柳如烟怔了一下。

然后她低下头，笑了一声，笑得很轻。

“行了行了，别煽情了。”她把盘子往他那边推了推，“吃菜，馄饨要坨了。”

林北低头吃了两个馄饨，皮薄馅鲜，汤头清亮。

他一边吃一边想，这女人做饭的手艺，比她喝酒的本事还厉害。

“如烟姐。”他忽然又开口。

“嗯？”

“你这馄饨，明天能不能再给我包一碗？”

柳如烟抬眼，笑意从眼底一点点漫上来：“行啊。什么时候来？”

“等我忙完这阵子。”

“那你可别让我等太久。”她把一碗馄饨推到他面前，“汤凉了就不好喝了。”

吃到一半，兜里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。

林北掏出来一看，是龙哥发来的消息：林哥，有个事得跟你当面说，急。

他心里咯噔一下。

“怎么了？”柳如烟问。

“龙哥找我，估计是宏泰那边有新动静。”林北站起来，把外套抓起来就往身上套，“我得过去一趟。”

“这么晚？”

“情报这东西，晚一步就废了。”

柳如烟也站了起来，送他到门口。

林北站在玄关换鞋，动作有点急。他系鞋带的时候，能感觉到她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背上，温温的，看得他后脖颈发烫。

“那我走了啊。”他拉开门，头也没敢回。

门在身后带上。

林北快步往电梯口走，脚步有点乱。

门里，柳如烟靠在门板上，听着那阵脚步声越来越远，忽然对着那扇关上的门，小声说了一句：

“跑什么呀。”她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叹息，“我又不会吃了你。”
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着的对面那把椅子，桌上那碗没喝完的酒还冒着一丝热气。

“我又不会吃了你。”她又重复了一遍，声音更轻了，“顶多……咬一口。”

门外，林北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
然后走得更快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