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1章 蜜薯直供节（1/2）

消息是钱大柱半夜打来的。

电话一接通，那头就是一句带着哭腔的吼：“小林啊，你快来一趟吧，再不来，今年的蜜薯全得烂在地里！”

林北那会儿正躺在出租屋的沙发上嗑瓜子：“大柱叔，慢慢说。”

“慢慢说个屁！”钱大柱在电话那头喘着粗气，“我们那一片四个村，今年蜜薯大丰收，个顶个的好，蒸出来流糖稀！结果呢？中间商昨儿个把收购价压到三毛五一斤！三毛五！去年还给七毛！种子钱、化肥钱、人工钱，全搭进去了！村里老李头蹲在地头上抹眼泪，六十多岁的人了，哭得像个娃！”

林北坐起来了：“中间商是谁？”

“省城那帮贩子，联合起来的，说今年货多，爱卖不卖。”钱大柱咬着牙，“他们三毛五收走，转手进城卖一块五、一块八。小林，你说说，这叫什么道理！”

“没人管？”

“找谁管去？人家手眼通天，听说还跟宏泰那边有勾连。”

林北把瓜子壳往烟灰缸里一磕，笑了：“行，明早我过去。”

第二天一早，林北踩着那双塑料拖鞋，开着破皮卡下了地。

四个村的蜜薯地连成片，放眼望去，绿藤底下鼓起一道道土垄。田埂上蹲着一排老农，一个个闷头抽烟，脚边堆着刚挖出来的蜜薯，红皮黄瓤，个头匀称，看着就喜人。

钱大柱迎上来：“小林，你看这薯。”

林北跳下车，蹲下去随手捡起一个，在裤腿上蹭了两把，掐开一点皮，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，又掰下一小块生薯放进嘴里嚼。

“土是沙壤，日照足，昼夜温差大。”他站起来拍了拍手，“含糖量至少十四，蒸出来能流油。这是好东西。”

“好东西没人要啊！”旁边的老李头一拍大腿，眼泪又下来了，“我种了三十年地，头一回见这么好的收成，也头一回见这么狠的心！小林你说，他们是不是看我们老实，就往死里捏？”

旁边几个老农也跟着搭腔，一个比一个嗓门大。

“昨天有个贩子开车进村，站我地头上，叼着烟跟我讲：‘老哥，你不卖我，你这薯就烂地里，到时候连三毛五都没有。’”

“讲得跟施舍似的！”

“我把他轰走了，轰走之后我坐地头上抽了半宿烟。”

林北听着，没插话，牙关却咬紧了一下。

林北扭头看了看那排蹲着的老农，心里有点堵。

他在雷岗岭待过五年，见过太多老实人被捏着脖子欺负。这些人一年到头脸朝黄土背朝天，就指望着这点收成，结果人家一张嘴，价就砍一半。

“大柱叔。”他开口了，“把四个村的村长都叫来，就在这地头上开个会。”

半小时后，四个村的村长齐刷刷蹲在田埂上。

林北也蹲着，从兜里摸出一包红梅，一人递了一根。

“我给你们报个数。”他说，“北实业现在全线八十六家社区便民网点，全部同步开卖。”

四个村长愣住了。

“我搞个‘蜜薯直供节’。”林北把烟点上，“你们的地头价，我给七毛一斤。现钱，现结，过秤就给。”

“七……七毛？”老李头猛地抬起头，眼睛瞪得溜圆，“中间商才给三毛五！”

“我给七毛。”林北重复了一遍，“比我高不要，比我低我补。另外，我卖多少价？”

钱大柱下意识问：“你卖多少？”

“市面上现在卖一块五到一块八。”林北磕了磕烟灰，“我卖九毛九。”

四个村长全懵了。

“七毛收，九毛九卖？”一个村长掰着手指头算，“那你不就赚两毛九？运费、人工、损耗……这不赔本吗？”

“赔不了。”林北笑了，“我八十六家店一起卖，两天卖五十吨。五十吨是什么概念？是十万斤。十万斤，一斤赚两毛九，两万九。再算上我这八十六家网点两天多出来的客流...大妈们进来抢蜜薯，顺手拎两把菜、割斤肉，你说我亏不亏？”

村长们面面相觑，半晌，老李头一拍大腿：“小林，你这脑子是咋长的！”

“地里长的。”林北站起来，拍拍屁股上的土，“就这么定了？定了的话，明天早上六点，我车队开进来。”

“定！”四个村长异口同声，站起来的速度快得像小伙子。

第二天早上六点，老张带着六辆小卡开进了地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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