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1章 二手市场的旧冷柜（2/2）

“一百八，成交。”林北掏钱掏得干脆。

往回搬的路上，秦悦还是没忍住：“你给我交个底，这台到底什么来头？”

“上世纪九十年代的进口商用冷凝机组。”林北擦着机器上的灰，像抚摸一件宝贝，“那会儿能引进这种机子的，不是大宾馆就是合资厂。全铜管路，铸铁机座，设计寿命三十年起步。现在的机子？铝管代铜管，塑料代钢板，用五年就算长寿。”

“那它怎么沦落到当垃圾？”

“膨胀阀堵了，不制冷。外行一听压缩机转、柜里不凉，就判了死刑。”林北撇撇嘴，“就好比人嗓子眼卡了颗枣核，不是人不行了，是枣核的事儿。”

秦悦被这个比喻逗笑了：“那这台机子，你打算放哪家店？”

“旗舰店，生鲜区。”林北一拍机器外壳，“让那些卖新柜子的销售来看看，什么叫真材实料。”

废品铺老板数钱的时候还在乐：“兄弟，这玩意儿死沉，拉回去卖废铜都费事，你图啥？”

“图它还能再干十年。”

机器拉回网点，林北借了套工具，当众拆开。清洗管路、换上一个几块钱的小阀门、重新抽真空、按标准充注制冷剂，最后合上外壳，通电。

拆修的过程里，秦悦一直没走。她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旁边，一会儿递扳手，一会儿递抹布，还掏出手机把步骤拍了下来，说要做成培训资料，以后各店的设备维护都照这个标准来。

林北拧着阀门，头也不抬：“秦副总，你这一身的香水味，蹲在机油堆里，不搭。”

“你管我。”秦悦把抹布拍在他手边，“快点修，修完我还要回去对账。”

“嗡...”

压缩机平稳启动，声音低沉顺滑，像猫打呼噜。不到十分钟，冷凝管上凝出一层均匀的白霜，温度计的红线蹭蹭往下掉，柜壁内侧凉气逼人。

围观的店长看傻了：“林哥，这、这就好了？”

“好了。”林北把手一擦，“制冷效率、温控精度，比两万多的新柜子只强不弱。这机子的底子，再跑十年不带喘的。”

“一百八……买的？”店长的下巴差点掉地上。

“一百八。”

店长掰着手指头算了半天，一脸见了鬼的表情。

“林哥，这手艺你哪儿学的？教教我呗，以后店里设备出问题，我也不用干着急。”

“行啊。”林北把工具一样样收回箱子，“回头让老张开个班，各店派个人来学，听声辨故障，包教包会。学费嘛...一人一包花生米。”

店长乐得直点头：“管够！”

秦悦站在一边，看着那台焕然一新的旧机器，又看看林北满手的油污，忽然就笑了。这半年来，这样的事她见得太多了...别人眼里的垃圾，到他手里都能翻出花来。

她掏出那个随身的小本子，翻到最新一页，一笔一划地写：

“本月又省预算，五万。”

写完，她把本子一合：“照这个省法，八十家网点的冷柜，全上二手市场淘？”

“淘！”林北把扳手往工具箱里一扔，“奸商坑人，是因为没人听得懂机器说话。咱听得懂，干嘛让新柜子赚那个冤枉钱！省下来的，给街坊们的鸡蛋再降两毛！”

两人推着机器往外走，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
那个卖翻新柜的胖老板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，搓着手，满脸堆笑：“兄弟！兄弟留步！刚才那台进口机子，我出两千回购！不不，三千！三千块，你转手就赚十几倍！”

市场里好几双眼睛看了过来，有人吹起了口哨。

林北停下脚步，回头看了他一眼，摆了摆手。

“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