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2章 老小区的管道危机（2/2）

他夹起一个饺子塞进嘴里，是三鲜馅的，皮薄馅大。又夹了一个，嚼了两下咽了。

王奶奶还站在门口，攥着那枚金戒指，脸上的泪还没干透，但嘴角已经弯起来了。

“小林，”她声音还有些哑，“你是好人。”

林北又夹了一个饺子：“顺手的事。”

他低头继续吃，饺子还冒着热气，被初冬的阳光照得暖洋洋的。

管道疏通之后的那个晚上，林北拉着陈冰和柳如烟去了城西的夜市。

他换了一件干净的灰色T恤，外面套着旧棉袄，踩着一双拖鞋，裤腿还是卷着的。后巷的铁皮棚子散。

陈冰走在他左边，穿着一件白色短袖衬衫，扎在浅蓝色牛仔裤里，头发散在肩上。柳如烟走在他右边，穿着一件酒红色的吊带裙，外面罩着一层薄纱开衫，脚踩一双细跟凉鞋。

三个人的桌子摆在巷口，旁边是几棵老槐树。

烤串端上来的时候热气腾腾。林北撸了一口羊肉串，辣得吸了一口气，又灌了一口冰可乐。柳如烟剥了一颗花生米，偏头看了一眼正在翻手机的陈冰：“陈总，你那碗面膏好用不？”

“还行。”陈冰没有抬头。

“还行就是好。”

林北又撸了一串，嚼了两下：“这家的辣椒够劲。”

他正说着，旁边那张桌子上坐下了一个人。

那人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定制polo衫，衣领竖起，手腕上挂着一块金表。桌面上摆着一杯红酒杯，旁边还放着一盘煎鹅肝。他坐下之后，目光往林北这边扫了一眼，停住了。

何老板。省城开高档酒楼的，跟宏泰集团走得近，前两天刚在酒桌上替裴景行说过话。他的目光从林北的旧棉袄扫到他脚上的拖鞋，又从拖鞋移到旁边的陈冰和柳如烟身上，在两人脸上停了一下，嘴角扯出一个弧度。

他端着红酒杯，踩着皮鞋踱了过来。那步伐带着几分被酒意烘出来的松弛，停在林北那桌旁边，他举起杯子晃了晃，语气里带着一股被酒意泡软的油腻：“林老板，吃路边摊呢？”

“嗯。”林北撸了一口羊肉串，“何老板也来逛夜市？”

“我路过。”何老板晃了晃手里的酒杯，“你这地方也太寒酸了。改天到我酒楼来，我让人给你备一桌好的，上点档次。”

旁边的食客们听见动静，有人转过头来看热闹。

林北没有生气。他放下手里的羊肉串，从铁盘里拿起一根码了厚厚一层辣椒面的烤串，朝何老板递过去：“何老板，难得碰见，尝尝这家的招牌。特辣，比你家那些高档菜有味儿。”

何老板低头看了一眼那根烤串，辣椒面糊了一层。他犹豫了一下，扫了一眼旁边那些目光，又看了看手里的红酒杯，然后咬着牙接了过去，咬了一大口。

辣椒面刚沾上嘴唇的瞬间，他的动作就僵住了。三秒钟之后，他猛地扔掉红酒杯，捂住嘴，眼泪直接飙了出来。他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原地蹦了两下，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“水！水！”的嚎叫。

他慌乱地转身去找水，一脚踢翻了旁边的垃圾桶，桶里的竹签和餐巾纸哗啦洒了一地。他自己也被绊了一下，往前踉跄了两步，差点趴在旁边的空桌上。

满街的食客全笑了。

有人拍着桌子，有人笑得直不起腰，有人举着手机录像。几个摊主也探出头来，笑得手里的铁夹子都拿不稳了。陈冰捂住了嘴，肩膀一抖一抖的。柳如烟笑出了声，把脸埋在胳膊里，肩膀还在颤。

何老板扶着桌角站稳，那张脸涨得通红，嘴唇还在哆嗦，嘴角沾满了辣椒油渍。他回头看了一眼林北，林北已经重新拿起了一串羊肉串，正慢悠悠地啃着。

“何老板，”林北嚼了两下咽了，“你那个鹅肝趁热吃，凉了腥。”

何老板张了张嘴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他转过身，快步朝巷口走去，步子又急又乱。那杯红酒还躺在地上，酒液洇湿了一小片青砖，在路灯下泛着暗红色的光。

林北低头继续吃。

陈冰端起面前的冰可乐喝了一口，脸上那层被逗出来的笑意还没散干净：“你故意的吧？”

“他请我吃饭，我请他吃烤串。”林北又夹了一串，“公平。”

柳如烟靠在椅背上，眼角还挂着笑出来的泪花：“以后这种场面，记得多叫我。”

“行。”林北朝铁盘里那堆烤串努了努嘴，“专门给你留两串特辣的。”

柳如烟瞪了他一眼，但嘴角弯着。

夜市里的人声还没散，烤串的香味在夜风里飘着。

三个人坐在那张油腻腻的塑料桌旁边，面前堆着空铁盘和倒扣的可乐罐。远处何老板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街口，那杯红酒杯还躺在青砖地面上，被晚风吹得轻轻滚动了一下。